吕妈妈见她这样识趣,也笑道:“姐姐好心,我那妹妹打小身子就不好使,在家时病了就要喝我给她熬的甜汤。姐姐能不能帮我个忙,让我给我那妹妹送碗汤过去?”一边又往兰花手里塞荷包。
兰花这回可机灵,连忙推开笑道:“这是哪里话?日后都是一家人了。棉花是个有福的才有妈妈这样疼她的好姐姐,我可真是眼气!妈妈不必再说,过会儿这边差事了了,妹子我领妈妈过去!”
说着两人也进了屋,吕妈妈跟胡妈妈对了个眼色,胡妈妈点点头,吕妈妈扯着兰花说:“好姐姐,我那妹妹性子怪,我可一直是提着心的!”
兰花一见,倒有些打鼓,段章氏那边为什么突然关着吴家的两个人她只能猜出个一两分,但吴家的这两个婆子要是找着了人再问出个什么来她可兜不住。眼珠一转,笑道:“既这么着,我也不误妈妈的事。这就叫个小丫头领你过去!”
领过去是简单,这婆子能不能摸进段章氏的院子就是另一回事了。兰花爽快的招来一个十一二的小丫头,伏耳说了两句后对吕妈妈说:“妈妈跟她去吧。”
吕妈妈笑着跟小丫头走了,兰花一转脸就看到胡妈妈正站在屋子当中打量着这间屋子,比起一直脸上带笑的吕妈妈,她倒有些怯这个胡妈妈。
兰花走过去小心翼翼蹲了个福,说:“妈妈看,咱们是不是现在就挪屋子呢?前面老爷和太太还在等着信呢。”
胡妈妈笑道:“这我哪里敢作主?还请这位姐姐去问一声二爷,瞧这屋子里是怎么个挪法?新娘的家什往哪里摆?都有哪些是不能挪出去的?哪些是可以动的?”
兰花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哪里敢再跑去问二爷?二爷让她来看着摆家具没让段章氏出面就是不想让吴家的人觉得段家在拿架子,谁知这两个婆子一进来就盯着棉花和荷花的事。她一个丫头哪里能跟段章氏硬顶?只能推,可这一推倒像她在里面搅事似的。
胡妈妈不肯动,就站在屋当中。不坐不喝茶,兰花好话软话说了一筐也没用,见这屋里屋外的人都等着,前院的家具还停在外头,这要误了正事,二爷必定觉得她不会办事!
兰花想了想,一跺脚一咬牙跟胡妈妈说:“恐怕那个小丫头不伶俐,我去瞧瞧。”
胡妈妈笑:“大姐自去就是,不必担心这边。”说罢一挥手让人进屋开始挪东西。
兰花松了口气,出了屋子一溜小跑,紧赶慢赶撵上了那小丫头和吕妈妈。小丫头得了她的指点,这路绕得就有点远,吕妈妈也不恼也不生气,跟个小丫头东拉西扯,身上摸出个梳子帕子什么的哄着小丫头玩,又拿出红绳教小丫头打结络,两人慢悠悠的在段家院子里逛起来。
兰花撵过来,让小丫头回去侍候茶水,吕妈妈见小丫头听话离开,转脸对兰花笑道:“大姐不是忙着?有小丫头就行。”
兰花陪笑,领着吕妈妈直奔段章氏院子的后门,一边小声说:“妈妈莫恼,棉花跟荷花是被太太叫去的。我也不敢……”
吕妈妈见好就收,连忙又是好姐姐又是多谢的一通说。兰花放下心,在段章氏后门边叫人来开门,那婆子一见兰花倒唬了一跳,再一见跟在兰花身旁的吕妈妈脸色都变了,拧着兰花的耳朵提到一旁低声骂道:“小蹄子要死呢!这么快就扒上高枝了?”
吕妈妈只端着笑,像说的不是她似的。
那婆子偷眼瞧,倒吃不准吕妈妈是个什么意思。兰花急了,打下那婆子的手没好气道:“婶子也别这么说!打量着谁不知道似的!”
婆子让兰花给顶回来,要恼又咽回去,转身要去关小门。兰花一把将她扯回来,那婆子急了,低声道:“作死呢你!快放开!留神让人瞧见!我可还要命呢!”
兰花腆着脸笑,手上可不放人,只说:“我跟我婶子说话呢,谁看到也说不出个花来!”
那婆子挣不开兰花的手,又不敢大声叫嚷,急得一脑门的汗,急叫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到底想干嘛?”
兰花连忙说:“让我跟这位妈妈进去见一见棉花!”
那婆子脸都唬白了:“不行!”又求饶道,“姑奶奶!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这事是玩的吗?”
吕妈妈赶紧上前,摸出一个荷包塞到婆子怀里说:“妈妈行个方便!我只是去瞧一瞧我那妹子,跟主人家没相干。”
婆子撇撇嘴,谁信!可一摸怀里的荷包倒迟疑起来,摸着像个豆大的东西硬硬的,掏出来瞧,是一对黄豆大小的金扣子耳钉!婆子的眼睛立刻亮了!就是兰花也在一旁乍舌,看吕妈妈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婆子好大的手笔!吴二姐身旁一个婆子都这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