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她一回來，連天天蓋著的被子都好像一下子變得熱烘烘的瞭？讓人的意志也跟著軟綿綿，身體懶洋洋的，不想動彈，隻想躺過這個春天。

看來，教皇冕下的自制力也不夠優秀，好在昨晚拋出的證明沒有被接受，不然大概要自取其辱。

沒多久，霧韻還是被叮叮作響的生物鐘敲醒瞭。

“嗯……”她轉瞭轉有些昏沉的腦袋，兩個拳頭從被窩裡慢慢鉆出，搭在被角，眼睛仍舊不太情願起床，還緊緊閉著。

“困的話就再睡一會兒。”

耳朵對比比東的聲音有條件反射，隻要接收到這獨一無二的音頻，就會自動向大腦傳遞重要信息：識別到關鍵人物，請及時作出響應。於是倦意被壓下，霧韻擰眉，睜開眼。

比比東側支著腦袋，從窗簾中洩出的日光照在她起伏的手臂線條上，精致的鎖骨似揚展的羽翼。

眼前一暗，一記親吻落在臉頰上，比比東莫名心跳加速一秒，唇齒微張，眸光閃瞭閃，“怎麼？”

情不自禁觸碰對方大抵是戀人間的一種本能，但被霧韻用初醒後猶帶絲絲朦朧睡意的杏眼溫柔凝望，又遭瞭對方的“偷襲”，她不免泛出一點兒赧意，因此才冒出這句詢問來掩蓋。

“就想親親你。”親吻是永遠不夠的。

“時候不早瞭。”

霧韻伸瞭伸懶腰，又遮住嘴打瞭個小小的哈欠，“胡列娜他們打算今天來見你。”

“正好我也跟你們談一談接下來的安排。”

“關於和星羅交戰的事嗎？”

“嗯。交戰地點確定瞭，一個是在嘉陵關，一個是在武魂城。”比比東靠在床頭，眸中含瞭一抹譏諷，“玉小剛真是聰明得很，想讓我們腹背受敵。”

武魂城位於武魂帝國與星羅帝國的交界處，嘉陵關是武魂帝國與天鬥帝國領土相接的重要關口，武魂帝國的勢力範圍就是星羅帝國以北，嘉陵關以南的區域。天鬥與星羅商討之後敲定瞭兩個戰場，星羅派出三分之一兵力北上援助天鬥全軍攻關，剩下三分之二兵力則由戴沐白與玉小剛帶領，意圖前往武魂城直搗黃龍。

耳朵微動，霧韻乍然聽到這三個字，有些愣神，目光落在被子上，並不說話。十秒、二十秒、三十秒……擱在軟被上的手被握住，她擡起頭。

“玉小剛於我而言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何況我與他即將兵戈相見，你……不要把他放在心上。”比比東輕輕捏她的手。

心頭淺淡的介懷被抹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端的悵惘，霧韻揉著她的指腹，微微嘆氣，“如果你本來就一生順遂幸福，那該多好。”

比比東陷入片刻的沉默。

如果她沒有經歷那些痛苦，沒有落得一個淒慘萬分的結局，霧韻就不會出現在她的身邊，那樣她的日子也許會過得不錯，但上限也是封死的。她心底很清楚，沒有人會比霧韻更適合自己，像她一樣愛自己、值得自己愛。

她或許永遠都不會比此刻快樂。

可是，如果她能跳出現實，回到人生的起點去自主選擇，她也不可能為瞭遇見霧韻而坦然地接受不該有的厄運。沒有人願意主動選擇受苦。如果根本不認識、瞭解霧韻，她就更沒有可能因為她而放棄平坦的人生路。

這是個無解的假設。

“哪有那麼多如果？”比比東踢瞭下霧韻的腳，掀開被子下床，淡淡道，“我現在很好，這就夠瞭。”

再說瞭，從來沒有人給過她選擇的權利，隻會讓她被迫接受現實賦予她的一切創傷。

過瞭幾秒，似乎是覺得這樣說有些冷漠，她折回身，右膝抵在床上，捧過霧韻的臉，放柔語氣，“而你是讓我幸福的關鍵。”

話音在嘴唇上升的過程中變得微弱，吻如一片羽毛飄落眉尾。

霧韻心弦停滯一瞬，眼不自覺往上瞧，但比比東撤得太快，手掌搭在她臉側，力道很輕地擰瞭下她的臉頰。

“起來吧，娜娜他們不是要彙報工作？”比比東菱唇微翹。

她說的對。過去無法改變，卻也終究是過去瞭，被遠遠地甩在後頭，現在和以後才是最最寶貴的。霧韻眸間凝聚喜悅，笑意逐漸粲然，“好。”

教皇殿內，比比東端坐在上首，鬼魅與月關一左一右站在她兩側，三人皆目光和藹地望著底下四名年輕的魂師。

“……經過這三年的歷練，我的魂力達到瞭82級，哥哥與焱也突破瞭79級，我們還各自獲得瞭兩枚神賜魂環，且全部都是萬年級別。”胡列娜將海神島一行的收獲一一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