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扼腕，昨晚看天花板的時間大概都比看比比東多。被親的時候頂多是能看見臉，沒法親的時候，她是一卷浪花，浮浮沉沉，已然無暇顧及其他。

對著鏡子微微嘆息之際，頭發被捧起來，耳中響起比比東含笑的聲音，“坐在這兒幹瞪眼，等著我給你梳頭嗎？”她俯下點身子，湊到霧韻臉側。

“不是。”霧韻慌忙欲起身，她又不是小孩子，哪裡需要別人幫忙梳頭？

比比東手按在她肩上，微笑，“好好坐著。” 說完，她拿起木梳，讓它和烏發親密交纏。

教皇冕下獨、裁慣瞭，她的意志不能違背，那薄薄的手掌壓著，看起來沒用多少力氣，但隻有無法動彈的霧韻知道，她完全反抗不瞭。或許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身體也在暗戳戳地叫囂著不想反抗。

霧韻看向鏡子中的比比東，她手上一下一下地給自己梳頭，紅眸中盈著柔波，心裡的蹺蹺板立刻傾斜，害羞被高興一屁股彈到天上去，變成一顆流星，轉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素手輕快翻動，一個半馬尾紮好，比比東掏出一個洞，將馬尾穿過去，把霧韻的頭發抓松，再把剩餘的發絲分成兩部分，各自從洞的左右也往裡收進去，最後仔細整理好，接過她遞過來的發夾，固定住發型。

略作打量，比比東還算滿意。她自己平常得戴銀冠，綁發也從簡處理，但是對於捯飭霧韻的頭發，她顯然樂在其中，不會覺得麻煩。

優雅精致的盤發，大概是教皇的美學風格，霧韻唇邊掛上笑，她向來不是一個吝惜誇贊的人，“好看，我很喜歡。”

“既然紮完頭瞭，就不要鳩占鵲巢瞭。”手搭在她肩上輕點，比比東說。

霧韻順從地讓座。她自己很少化妝，在她看來，著裝和打扮做到幹凈清爽就可以瞭。另一方面，她本身底子也不錯，皮膚好，生活又健康規律得很，不需要額外花太多功夫修飾。

比比東主要是描眉，上一層眼影，再拿唇筆塗抹一下嘴唇，這樣一來威勢會更加凸顯出來。站在一旁，霧韻的視線徐徐飄到那白凈的耳朵，耳洞小小一顆，煞是可愛。她順手拿過小翅膀耳飾，手指靠近那隻耳朵，比比東停下手上的動作，等她佩戴好兩邊的耳飾才繼續動。

待比比東上妝結束，霧韻瞧著她，有些出神。她的妝容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此刻她就是沒有理由地認為她比往常還要漂亮。

“如果是在我原來生活的時代，就可以用相機把你的樣子拍下來永久封存瞭。”

比比東望著面前的笑臉。霧韻本來不屬於鬥羅大陸，這也不是她所處的時代，這裡沒有她熟悉的東西……

明明她們昨夜才親密無間過，今早又充滿溫存，她也相信霧韻是愛她的，可是這話就像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墜進她的心湖，讓她情緒變得微妙起來。

太重的話會頃刻沉底，但她不該質疑霧韻對自己的感情，繼而被莫名的猜忌和疑慮占滿，傷害到彼此的關系。她不舍得對霧韻放縱脾氣。而這石頭也絕不算輕，不會漂在水面順流而下，好似從沒出現過一般。

霧韻有沒有可能離開她？

控制著嘴角往上牽，比比東將人拉到腿上，摟住霧韻的腰，下巴支在她肩頭，“相機？也許沒有辦法做出來，但有其他方式可以彌補。我一直在這裡，不是麼？”

“其他你想珍存的畫面，我們也可以一次次的重複，讓記憶牢不可破、永不褪色。”

語氣很溫柔，但在霧韻看不見的地方，她的眸中落瞭一層陰翳。

戀人還不是足夠穩固的關系，光有愛也不行，她們不能沒名沒分地過下去。比比東知道霧韻重諾，也是一個責任心很強的人，她還記得她欠自己一個願望。她要為她們的未來加上層層保險，越多越好。

比比東攬著霧韻的腦袋朝自己壓下，讓她同自己相濡以沫。剛塗抹均勻的唇脂刻印到另一雙唇上，唇瓣並沒有過多地貼合，舌尖就順著唇縫鉆瞭進去，蹭劃她的口腔。

霧韻決不能離開她。

舌尖推擠一番，比比東的腦子裡走著表，她含住霧韻的唇，輕輕一吮作結，指尖碰上她的嘴角，“沾上瞭。”

“……”這話她怎麼接？霧韻輕咳一聲，“該去教皇殿瞭。”

比比東笑，“你先去吧，我補下唇脂。”

待人離開後，比比東望見鏡中那雙淩厲異常的紅眸，手捏上眉心。

負面的情緒一旦撕開一角，就會無盡蔓延。要冷靜下來。霧韻深愛自己，但她的到來是超乎常規的，她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