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瞭就忘瞭吧，周行遠想，至少現在他們有機會再相見，這樣就夠瞭。

他將腦袋埋在張子穆的肩膀上。

以擁抱的名義，悄悄親吻瞭他。

—

張子穆覺得自己似乎被抱瞭很久。

他不太確定這樣到底能不能讓周行遠覺得稍微暖和些，反正他抱得很緊，屬於周行遠的體溫隔著有些薄的佈料傳到他這裡，也不知道是誰在給誰取暖。

但是也很奇怪，張子穆竟然在這個近乎稱得上“猛烈”的擁抱裡，尋找到一絲安穩。

剛剛不小心想起來的那些糟糕的回憶在擁抱中漸漸消失，他的心情平複起來，放下瞭不知道隱隱困擾瞭他多久的情緒，去體會海邊的風。

“學長。”一個很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氣息掃得他耳根有些癢。

“日出瞭。”

張子穆隨著他這句話轉過身。

太陽的一個小角從海面上探出來，它帶著粉色的光入侵昏暗的海面。

海鷗從天光處飛過，在晨霧的盡頭，是早起捕魚的漁船。

在靜默的時間裡，海面被粉光填滿。

一個新的白晝，在他們的註視下開始瞭。

張子穆默默地舉著GoPro拍瞭好久，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默契地不想打破這份寧靜。

太陽越升越高，溫度也在一點點升起來，附近居民開始起床上班，漸漸多瞭幾分煙火氣。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旁邊的水果攤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張子穆循著聲音看過去，發現有一群人圍在小攤面前，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動瞭手，直接把攤子掀翻在地，水果滾瞭一片。

攤主是個年邁的老伯，悶聲想彎腰把水果給撿起來，沒想到手指在觸碰到蘋果的那刻，被一個人踩住。他挑釁地笑瞭一聲。

“幹什麼呢，欺負老年人？要不要點臉啊。”張子穆自言自語。

他起身，想都沒想，直接沖瞭上去，一把將那人推開。

那個人也沒料到會有人來，往後退瞭幾步，有點踉蹌。

“你丫誰啊，幹嘛過來礙老子事？”

他說話有些飄忽，這會兒走近瞭張子穆才看清楚，幾個人的臉都紅紅的，眼神迷離，應當是喝醉瞭。

張子穆順手拾起一個椰子幫老伯放回攤上：“有話好好說，你們沒事掀人傢攤子做什麼？”

那人看張子穆還敢頂撞他，頓時來瞭氣，他沖上來，揪著他的領子。

“老子就是看他這攤子不順眼，掀就掀瞭，哪來這麼多屁事？”

劣質酒精的味道熏得張子穆惡心，他皺瞭皺眉，自言自語道：“我就是活該跟醉鬼講道理。”

下一刻，他一拳朝醉鬼臉上揮去。

醉鬼吃瞭痛，捂著臉朝後退瞭兩步，嘴裡罵罵咧咧地吆喝他的同伴一起上來揍人。

張子穆嘖瞭一聲，隻覺得那人手太髒，糟蹋瞭自己才換的幹凈襯衫。

在醉鬼們沖上來的那一刻，張子穆轉頭，看到周行遠躍躍欲試的動作：“自己站遠點，我不帶壞大學生。”

他一腳將一個人踹翻在地，另一個人趁他不註意，想偷襲他的胳膊。

張子穆一個收手堪堪躲過，但是GoPro也因他手滑，鏡頭朝下直直摔在地上。裂瞭。

張子穆看到自己報廢的GoPro，一陣心疼。

你大爺的。他暗罵一聲，手上的動作發瞭狠。

身後有人想要偷襲，張子穆正好轉頭，看到他揮過來的拳頭，這個距離應該是躲不過瞭。

他已經做好瞭挨一拳的準備，但是那個拳頭在半空中停住瞭。

周行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參與進來，面無表情地反剪著那人的手，對著他踹瞭一腳。

張子穆朝他的方向看瞭一眼，剩下幾個人已經被周行遠揍翻在地，哎呦哎呦地叫喚著。

周行遠依舊沒有表情波動，他輕輕晃瞭晃自己的手腕，聲音冰冷地像是在冰窖裡面凍瞭一整晚：“還沒打夠？”

地上的人捂著傷口求饒。

“夠瞭夠瞭。”

“兩位大哥，我們錯瞭我們錯瞭，下次再也不亂來瞭。”

周行遠沒多看他們一眼，跟著張子穆一起幫老伯將水果撿起來。

老伯感激地看著他們：“謝謝你們啊，兩位小夥子，哎呦這傷口老嚇人，你倆等著啊，我去拿創可貼。”

張子穆剛想說自己不用，這點傷很快就能好，但是奈何老伯沒等他開口就折身進瞭店裡，拿瞭幾個創可貼硬是讓他們把傷口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