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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星闻x赵思青】月尽如晦(30)

作者:月陵 阅读记录


——所以,這裡是曾經的起點,對嗎?

他靜靜地看著,不答話,也沒有動作,仿佛一尊雕像,立在浮生渡。

“閣下不願賜教?”

“我不需要劍。”

“劍客怎會不需要劍?”

他掌心一翻,示意手中枯木。“這便是我的劍。”

“我豈非勝之不武?”

狂妄。

他不由想起那個深山裡的鳥窩頭,想到他舉劍對蒼穹的豪情,想起他們的約定。

——有緣,這不就相見瞭。

說起來,他竟從未見過完整的星劍十九式——卻是這般絢爛,一如他本人,隻是帶瞭幾分未逢敵手的張揚,和未經磋磨的鋒芒。

年輕人停在瞭十八式的變招處,他已看出來,面前的白發劍客不欲與他一戰,隻是無意抵擋。

他憤憤地收瞭劍,隻留下一句“追道改日定會再返謫仙島,憑我星劍十九式,來破解你的枯木之劍!”便匆匆離開,隨他一道的劍童也被棄在浮生渡。

可若是他回頭看,便會發現,在聽到他的名字時,白發人愣在瞭原地。

他回到房中,打開瞭塵封九年的匣子。

鮮花醬的封紙蠟黃斑駁,層層揭開時,花蜜已變為褐色。

他取過一匙,抿在唇角。

——早已苦瞭。

而他,也早已不在瞭。

——未完——

第 19 章

十九

自那日敗走後,“東海第一劍”突然消失,任是往日裡聞風而來的或是想反敗為勝的,沒有人再找得到他。

也或許,他們本就無緣,浮生渡的那一面,已經耗盡瞭彼此約定的全部——他們本該就這樣,各走各的路,直至盡頭。

書信源源不絕,落款均是一人,仿佛他從未聽過天下第一劍早已不再出劍,依舊執著而熱烈地求戰,又被他無奈地擱置。

海上雲生雲滅,一如緣聚緣散,從不會因誰的執念駐足。

至少他還有彼此的記憶,即便等不到,也足夠支撐他背負著餘生的枷鎖,直到不能再等的那天。

——這萬丈紅塵,我們攜手看過,已然無憾。

然而暗流不會滿足於沉寂,叫囂著湧到海面,撲向每個人的命運。

謝無涯傳訊,有人化名葛天燼擾亂四藝之競,以幻術重奏無弦琴,再現鳳棲梧之景,其後恐怕另有深意。

殷乘風來信,青天寨年輕的花神陷入沉眠,無法喚醒。

平天門弟子賀枕流登門,稱代師父夏長淮而來,蓋因東海異動,恐與當年天星之弈有關。

神侯府追命緊隨其後,道大食國商船遭劫,使臣失蹤,牽連東海鏡天。

一時間千頭萬緒,樁樁件件,似乎都指向那處孤懸海外的靈龜礁,琉璃凈瓦之下,又掩藏瞭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柳星聞當年所說“後患無窮”,又是指的什麼?

偏在此時,越雲星遞來一紙戰書。

一如他記憶中的文字,帶著想要靠近卻故作高傲的疏離,恣意地寫下“劍客追道,求戰趙思青!”

他似乎從未受挫,如今卻越挫越勇,見不到偏要相見,打不過定要再打,眼下更是學會瞭柳滄海那一套,以東海衆生為註,迫他出面一會——

怎的如此執拗?

追命卻道調虎離山,正是破除鏡天閣幻境的大好時機,無論如何,他今日定是要走一趟蜃龍島瞭。

可當小船靠岸,當那人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執著地要求再戰一次,他竟忍不住問瞭他一句——“你是追道,還是柳星聞?”

那幾乎是記憶中的,簪花拂劍,對月相擁,將漫天風雪捧到他面前,寒冬深夜那碗熱騰騰的餛飩之後,朦朧著笑意的臉。

他以為自己可以磨平一切傷痛。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瞭,心魔當真沒有說錯。

“有何區別?”

是啊,追道本就是柳星聞,何來區別?

隻他心裡不肯承認,見到柳星聞的那一刻,竟會浮現一瞬荒謬的想法——是他嗎?

可終究不是他。

“若是追道,我不會再戰。”

他是鏡天閣的少主,是劫運石火的幕後人,是柳星聞,無論哪一重身份,都由不得他徇私。

束縛住龍骸仙洲的蒼龍七宿之心宿,最後一處島嶼,蜃龍島——得之則柳滄海無法徹底脫離東海,失之則漩渦之力反撲,吞噬東海諸島。

此一戰,各為其信念,無需再有留手,不過生死之間,以命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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