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被曲阜商拍過的地方又紅又腫，他得弄點快速消腫的藥膏遮掩一下。

九點半，談佑沒有從手術艙出來的跡象，顧醒恍惚以為自己是在夢裡接到的那通電話。

他坐在談佑辦公室外的長椅上，藥膏一遍遍往手背上塗抹，眼瞅著就見瞭底。

藥膏管的底部被折瞭好幾折，顧醒繼續往外擠壓。

“小痛快燒烤”或者“來一口雞肉火鍋”，顧醒為他的接風宴選瞭兩個滿意的地點。餓過勁，胃裡絲絲拉拉的疼大有燎原之勢，揚手將徹底被卷成片狀的藥膏扔進垃圾桶，顧醒站起身徑直走出研測中心。

從手術艙出來時剛好十點半，談佑顧不得滿臉的疲態，目光直接投向長廊盡頭。

沒人。

那個身影不在。

急匆匆的腳步登時頓住，談佑大腦宕機瞭十幾秒，才轉身對身後的林橫交代瞭幾句病人的註意事項。

林橫飛快記下，順著他的視線將目光移到空蕩蕩的長廊盡頭，指瞭指談佑橫在胸前的手臂：“不舒服？”

談佑搖頭，聲音略顯沙啞：“你跟著過去，安頓好梁逸，早點休息。”

“知道，”林橫又掃瞭他兩眼，“真沒事？”

談佑擺擺手：“我回辦公室瞇一覺。”

晚上十一點，醫研部副部的辦公室門大敞四開，玻璃窗清晰地映出談佑閉目靠在椅背上的身影，顧醒站在落地窗前用雙眼將線條優雅的輪廓從頭到腳粗略地打瞭草稿，又細致地描摹瞭一遍，才擡腳走進去。

談佑十指交叉疊在上腹，燒烤或者雞肉火鍋，他空出的胃本打算留給今晚的接風宴。

抽出一隻手在眉間捏瞭幾下，談佑坐直身拉開抽屜翻瞭再翻。

不愛生病的體質，藥倒是沒提前備。

索性關瞭抽屜準備出去自力更生，談佑剛一擡眼就瞧見倚在門邊的白色身影。

顧醒一手提溜兩個塑料袋，另一隻手拿著個水杯，胳膊底下好像還夾著什麼東西。

談佑一怔，隨即站直身，清瞭清嗓子：“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

顧醒自然地將手上的一堆東西放到辦公桌上，走上前撕開個暖貼直接糊在談佑的白襯衫上，又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胃藥塞過去，動作一氣呵成。

談佑下意識躲閃的動作如同一擊重拳砸在顧醒的鼻梁上，又痛又酸，顧醒曲起手指輕輕蹭瞭下鼻頭悻悻地收回手：“你太慢，我睡瞭兩覺，”他指瞭指保溫盒裡的粥又指瞭指談佑掌心的藥盒，“談副，是不是該先墊一下再吃藥？”

藥盒棱角整齊，顯得很新，它在談佑掌心翻瞭兩下，盒口被打開，抽出的一板藥中少瞭兩粒。

談佑掃瞭眼顧醒白得過分的雙頰：“新買的？你胃疼？”

顧醒輕“啊”瞭聲差點咬到舌尖：“怎麼可能？我吃撐瞭買來消消食。”

“這藥不管消食，以後別亂吃。”

“哦。”

“我不用吃藥，”一板藥被原封不動地塞回去，談佑隨手扔進抽屜裡，“吃飯瞭嗎？”

“請我？”

“怎麼，我像請不起你的樣子？”

胃裡翻騰得像海浪拍岸，兩粒胃藥仿佛白吞瞭一樣，顧醒有點站不住，他掩飾地拉過談佑對面的椅子坐下，將保溫盒往前推瞭推：“今天我請你，我出去飽吃瞭頓，給你打包回來點清湯寡水，改天你再給我接風。”

粥、牛肉餡餅，配瞭幾個精致的小鹹菜。

“嗯，”談佑點頭沒做任何推辭，喝瞭一口評價，“中規中矩。”

顧醒亮晶晶的雙眸一瞇：“你嘴怎麼這麼刁？”

談佑不答話，他吃飯時很專心，顧醒便坐在對面瞅著不吭聲，眼睛盯著小勺一下下將粥送進談佑的嘴裡，一碗粥不快不慢地見瞭底。

把東西消滅幹凈，塑料袋扔進垃圾桶後，談佑才出聲：“在休息室睡覺買的粥？”

吃飽喝足的白眼狼！

被拆穿的顧醒在心裡罵瞭聲，嘴裡嘀嘀咕咕：“跑瞭老遠才買回來的。”

是自言自語，但也夠談佑聽清瞭，他沉默瞭一會兒，說：“好久不見。”

顧醒用力掐瞭把大腿，緩緩擡起頭，聲音很輕：“好久不見，”尾音微頓後立馬收起情緒，補瞭三個字，“豬博士。”

談佑哼瞭聲：“活著回來瞭？”

“當然。”

“去實驗體基地體檢瞭嗎？”

“那不是第一步嗎？”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