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他剛站起，烏明突然說：“射腿。”

安翊迅速將瞄準頭部的箭調整方向射出。

一箭擊中，滎兔慌成一團，四處逃竄，安翊想再放一箭，烏明接著又說：“射前肢。”

接連好幾次，每當安翊要放箭，烏明便脫口一個“指令”，起初他還能理解，直到烏明說出“射尾巴”，他終於忍不住吐槽。

“師父，射尾巴會跑！”

“獵物已經捕夠瞭。”

“好吧。”

說著，安翊朝一隻飛快撲進水裡的滎兔射去，箭矢擦過尾部，不一會兒，水面上飄起浮毛和箭。

待其餘的滎兔跑得沒瞭蹤影，兩人前去拾起獵物，蹲在水塘邊清洗處理幹凈後，返回叢林。

路上，烏明開口：“你的箭術是和誰學的？”

“一個鎮上的啞巴大叔。”安翊如實回答。

“你隻學瞭些皮毛，在深淵很難生存。”

“在我們那兒，會些皮毛便足夠瞭，誰知道會來到這個鬼……地方。”

安翊的聲音漸漸小瞭下來，不論深淵再怎麼黑暗，那也是深淵人的傢，他意識到，這樣稱呼別人的傢，似乎有些不禮貌。

烏明卻沒有生氣，反而順著他的話說：“這裡確實不是常人待的地方，但你已經很幸運瞭，至少還有一個相對靠譜的同伴。”

安翊聽到烏明在誇冷清舒，這比他聽到誇自己還高興，他點點頭，腳步都變輕快瞭。

“嗯，還好有他在。”

隻是稍微提起那人，這孩子臉上就能笑開花，烏明莫名湧起好奇心，凝眉問：“隻是，與男子相戀，你父母能同意？”

安翊笑容停滯，轉而又淡然說道：“我沒有父母。”

聽見安翊的回答，烏明也一怔，隨即說：“那便隨你瞭。”

“即使我父母還在，一定也會認同我。”

“為何如此肯定。”

安翊仰起頭，自信一笑。

“因為我喜歡的人，他們一定也會喜歡。”

烏明聽聞，不知怎的，也笑瞭。

“師父，你笑什麼？”

“沒什麼。”

兩人鉆出叢林，回到原地，安翊迫不及待喊道：“冷清舒，我們回來啦，你猜猜我捕到瞭什……”

安翊擡眸，聲音戛然而止。

原地空無一人。

“冷清舒！”

安翊四處尋找，焦急大喊。

冷清舒，不見瞭……

坐騎

平地空蕩，不僅是冷清舒不見瞭，乘黃獸也不見瞭。唯一仍在原處的隻有樹上那隻黑羽八哥。

安翊一聲聲呼叫無人回應，最後居然無奈沖八哥喊道：“冷清舒呢？他去哪裡瞭？”

八哥外頭看著安翊，像是要開口的樣子，然而下一秒，卻撲棱翅膀飛到更高的樹枝上，自顧自地整理起發羽。

安翊見狀，憤憤轉身，目光隨意尋瞭個方向，大步走去。

烏明沒有拉住安翊，隻是找瞭地方將獵物放下，平淡問道：“你要去哪裡？”

安翊不能理解為何烏明還能如此淡定，回過頭問：“你的乘黃獸也丟瞭，你不著急嗎？”

“它會回來，我著什麼急。”說著，烏明拾起幾根木棍，“你對你的人沒信心？”

“萬一他們遇到瞭危險！”

“那你是去幫忙，還是去添亂。”

安翊垂下頭，攥緊雙手不想承認自己的弱小，久久之後，他回身擡眸，望向烏明。

安翊知道自己不能沖動前行，要去尋人，還需有烏明幫忙，他看著對方的眼睛，用低微的聲音懇求。

“師父……”

可那人偏偏軟硬不吃，無動於衷。

“過來幫忙。”

安翊抽出匕首將木棍一頭削尖，嘴裡喃喃自語。

“難怪單身到現在。”

“你說什麼？”

安翊用木棍狠狠穿過兔肉，咬著牙說：“沒什麼！”

天色漸晚，暮色漸濃，熊熊火堆旁，安翊頻頻張望四周，坐立難安。

“師父，天黑瞭。”安翊看向烏明，語氣有些焦急。

烏明擺弄瞭一下火堆，漫不經心地回答：“怎麼，你怕黑？”

何止是怕黑！安翊仰頭長嘆，忽然間，像是想到瞭什麼，迅速移目望向烏明。

“師父，夜黑風高，你不怕異獸突然來襲嗎？”

“冷清舒會結界術，就是和你們的天帳一樣，是能抵禦異獸的屏障。”安翊比劃著，眼中星光閃爍，“我們去找他吧，有他在，我們才能踏實地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