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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29)
作者:池崖 阅读记录
中途路經承天殿,看見文武百官個頂個地垂頭喪氣,從殿內結伴走出。
大約是愁者相憐的緣故,李熙見狀便撂下車簾,喊停馬車,轉頭問身邊的玄鵠,說:“今天這麼晚退朝,是有大事麼?”
玄鵠抱劍端坐,目不斜視,聞言冷哼一聲,說:“什麼退朝晚,今天壓根就沒上朝,肯定是又折騰到現在才消停。”
李熙說:“怎麼回事。”
玄鵠看瞭他一眼,解釋說:“清晨來接你時,得知聖上稱病免朝的消息。聽說各位大人們不願走,執意要去聖上養病的高陽殿,親手將折子交給聖上,但裴懷恩不允,言道不能打擾聖上的清凈。”
李熙若有所思,又撩開簾子。
此時天氣晴朗,風卻很大,李熙看見年近古稀的內閣大學士,楊思賢楊大人被福順攙扶著,步履蹣跚地邁下臺階,額上纏著圈棉佈,走兩步,便要停住揩淚。
李熙動容地看瞭半晌,說:“兩邊鬧起來瞭吧。”
玄鵠就點頭,說:“鬧得厲害,大臣們不滿裴懷恩放肆,相約在承天殿內長跪不起,說什麼也要見聖上,裴懷恩嫌他們煩,就以朝堂狂嗥,不敬天子為由,讓錦衣衛當場摁住瞭幾個。”
李熙沉吟半晌,伸手指指楊思賢,說:“楊大學士也受牽連瞭?”
玄鵠撓瞭撓頭,臉色一瞬變得古怪。
玄鵠說:“這倒沒有,楊閣老額頭的傷,全是由他自己撞出來的。”
李熙咦瞭一聲,說:“快七十歲的人瞭,折騰什麼。”
玄鵠聽瞭,也沒忍住往外看瞭眼。
“這就說來話長瞭。”玄鵠沉聲說:“據傳楊閣老是裴懷恩父親的老師,當年裴傢出事,楊閣老還為裴父求過情,認為案情蹊蹺,並沒有如其他人那般,落井下石。”
李熙訝然說:“楊閣老相信裴傢的清白?”
玄鵠點瞭點頭,說:“應該是相信的。傳聞當年事發之後,楊閣老原本已經答應瞭裴父,要救裴懷恩,卻不料裴懷恩竟然被收進宮,由此與他斷瞭聯系。等到十年之後,兩個人再相見,裴懷恩已是性情大變,但對楊閣老一直很不錯,願意敬著他,逢年過節也去探望他,估摸是怕落人口實吧。”
李熙覺得挺稀奇,說:“裴懷恩若是害怕挨罵,就不會在朝堂之上如此囂張瞭。再者楊閣老素來清廉,德隆望尊,乃天下文人之首,平素最厭與小人相交,如今怎麼也願意和裴懷恩來往,沒有把人轟出門去。”
玄鵠冷聲說:“可能是盼著他回頭,但沒有用,裴懷恩就是隻名副其實的白眼狼,誰都養不熟——這不今天就和楊閣老鬧翻瞭,連表面功夫也不想做瞭。”
李熙望著馬車外面,說:“怎麼呢。”
玄鵠便頓瞭頓。
“因為工部和禮部都托楊閣老上折子,楊閣老要見聖上,但裴懷恩不肯為他破這個例,還喊人把托他上書的那幾位大人,都使棍架瞭出去。”
李熙好奇地說:“什麼折子,竟如此金貴。”
玄鵠搖頭說:“據說是關於江南水患的折子,誰知道呢,總之楊閣老為此發瞭大脾氣,衆目睽睽之下,居然摘帽撞瞭柱,若非裴懷恩身邊那個叫福順的小太監機靈,適時拽瞭一下,楊閣老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叫人橫著擡出來。”
李熙聽到此處,眉頭皺得更緊瞭。
李熙說:“是裴懷恩身邊的人,救瞭楊閣老?”
玄鵠連聲應是,說:“聽站在殿外的侍衛們說,楊閣老平生愛民、敬民,是最把百姓生計當回事的一個人,今天因為水患動怒,頭次沒再念舊情,當堂就把裴懷恩罵瞭個狗血淋頭,讓裴懷恩的臉色都變得不好瞭,甚至下令杖斃瞭楊閣老的一名學生。”
說話間,楊閣老已走下臺階,艱難地上瞭轎。
福順殷勤地跟著轎子跑,態度討好,似是在安慰。
半晌,李熙不錯眼珠地看那轎子被擡遠,眼帶狐疑地自言自語著,說:“但是這說不通……就算裴懷恩以往都是在作戲,也做得太真瞭些,還有楊閣老,那麼高風峻節的一個人,怎就如此容忍裴懷恩。”
玄鵠聽見瞭,很不屑地嗤笑一聲。
“興許是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他父親當年博聞強記,是楊閣老最得意的門生。”玄鵠語氣隨意地說:“但就算再容忍,今天不也鬧掰瞭?老話說得好,就是大羅神仙的耐心也有限,想來楊閣老也一樣。”
玄鵠把話說得難聽,李熙摸著袖子想瞭想,沒再接什麼茬兒,而是讓馬車動起來,繼續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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