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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从良是好文明(69)
作者:春分戌时 阅读记录
老實說,即便出自仙界名醫風擷香之手,這種藥對上陸昃這副千瘡百孔的軀殼也還是杯水車薪。
經脈是重續不瞭的,頂多緩解些許疼痛。
然而陸昃頂著這副軀殼晃蕩百餘年,早已不知疼痛為何物。
鄔如晦把長生劍擱在腿上,隨手翻瞭本劍譜看。
半天沒聽見動靜,他也隻是不緊不慢地翻動一頁紙張,頭也不擡地道:“霜葉,流丹。”
兩隻楓樹精應聲。
鄔如晦:“硬灌。”
陸昃苦笑,隻得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謝絕瞭楓樹精捧來的糖丸蜜餞,舌尖一片苦澀,陸昃倒是無所謂,他有一句更苦澀的話壓在舌底。
現在周圍沒有旁人,他低頭盯著藥碗上的冰裂紋,終於輕聲道:“除瞭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你還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收到楓樹精傳訊後,他一時心急,將諸般顧慮拋在腦後。
直到現在,一碗苦澀湯藥下肚,他才終於冷靜下來,不得不開始面對這個,找回瞭所有記憶的鄔如晦。
殿內寂靜一片,鄔如晦沒有說話。
陸昃擡起眼,卻發現鄔如晦不知何時已經停止翻書,目光落在他身上,發冷。
“沒有。”
沒有麼……
陸昃緩緩吐出一口氣,壓下心中驟生的疑慮,剛想換張輕松些的笑臉,將這段囫圇揭過。
忽然,鄔如晦懷裡的長生劍錚錚而鳴,足足十八聲,充滿急促的意味。
劍身出鞘幾寸,秋水般的劍刃上倒映出畫面。
一座明顯是妖族形制的城池浮現出來,城門口掛著偌大三字:青靄城。
城外大軍圍城,烽火連天。
城內破敗不堪,鎮守將士均是負傷奮戰的姿態。
畫面飛快地閃爍,最後定格在兩個名字:長孫無涯,羅奉。
鄔如晦的眉心倏地一蹙:“求救信號。”
他屈指正要叩劍回應,就被陸昃在半空中截住手腕。
陸昃斂瞭神色:“不可。”
鄔如晦問:“怎麼?”
陸昃:“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霧十八城暴亂,月霰宮宮主遇刺,生死不明,長孫和羅奉二人是你好友,現今也被困在青靄城,但你不能去蹚這趟渾水。
“其一,傷筋動骨尚且要養一百天,更別說你傷在魂魄;
“其二,長孫和羅奉一個是同天尊獨女,一個是燧明城少城主,不缺你一人搭救;
“其三,你從死到生都有天機閣參與的痕跡,此次暴亂亦然,在為師查明他們的目的之前,你不要跟他們有任何接觸。”
鄔如晦神色不變:“我非去不可。”
陸昃隻道:“給我個理由。”
“我魂魄不全,”鄔如晦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個驚雷,“還有一縷在天機閣手上。”
想必隻取瞭很小一縷,又費心做瞭掩飾,才讓風擷香都沒能看出來。
但魂魄對修士何等重要,僅一縷即可大做文章。
鄔如晦的這一縷魂魄被扣在天機閣手上,等同於一枚不知何時爆炸的地雷。
陸昃臉色猛地一沉,似有風暴醞釀:“你可還記得他們對你動手腳的過程?”
鄔如晦搖頭:“被抹掉瞭。”
陸昃怒極反笑,連說數聲好,一字比一字冰寒:“不知死活的東西。”
鄔如晦指尖拂過長生劍劍鞘的紋路,神情倒是不見多少波瀾:“與其被牽著鼻子走,不如主動出擊。”
陸昃思忖片刻,沉聲道:“為師陪你走一趟。”
鄔如晦手一頓,淡淡地道:“不必,你趕過來之前在做什麼,接著去做便是。”
“可巧,”陸昃揣起袖子,皮笑肉不笑,“為師就是從青靄城趕過來的。”
·
青靄城護城大陣上滿是蛛網般的裂痕,但還勉力堅持著。
石頭壘成的城墻在一下比一下猛的撞擊下,簌簌發著抖,擅長攀爬的妖獸趴在城墻頭,張開血盆大口,尖嘯聲直沖雲霄。
城池十裡之內,密密麻麻的都是妖獸,遮天蔽日。
破破爛爛的城墻頭。
長孫無涯回手一掏,掏瞭個空,身旁的羅奉苦澀地道:“彈藥沒瞭。”
“沒瞭?”長孫無涯看瞭眼一望無際的妖獸,一腳踢在重炮上,火冒三丈地道,“大明皇宮前不久才遇襲,這幫妖怪是一點記性都沒長啊,還能讓敵人摸進彈藥庫炸瞭個底朝天,現在好瞭,對著敵軍打啞炮,笑死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