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低頭，臉龐埋沒在燈光照不到的陰暗中，許久才說，“你這麼喜歡我？喜歡到寧願被父母趕出傢門，被朋友打到半死？”

楚弋像小狗一樣不住的蹭來蹭去，臉上的血沾到瞭喬木的腳踝上，他還癡癡地笑。

“為你，什麼我都願意。”

“我給你的玉佩呢？”喬木冷靜的問，“弄丟瞭嗎？”

“沒有！沒有！我一直好好的戴著！”

雖然是個意料之外的結果，但喬木並沒有太反感。

他從容淡定地走到掩面哭泣的楚傢夫婦面前，“叔叔阿姨，我相信你們也不忍心看他死，更沒有臉面再帶他一起生活，不如就讓他和我一起生活，這樣風水局不會破壞，他也不會再發瘋，大傢都如願以償。”

楚父是個精明的生意人，聞言眼珠子轉瞭轉，試探道，“這事你也有錯，要不是你不拒絕，他怎麼會這麼執迷不悟……我不會再給你錢瞭！”

“當然。”喬木粲然一笑，“我要的，是楚弋這個人。”

次日，楚弋因突發精神疾病入院，喬木陪同看護，而向來對他疼愛有加的父母卻一聲不吭去往國外。

他醒來時，喬木正翻閱過戶完畢的房産證，聽到聲響時擡瞭擡雙眸。

“隻有你在啊。”楚弋好像忘記瞭什麼，失落道，“還是你對我最好瞭。”

窗外陽光明媚，驅逐瞭兩人周身的寒意，喬木定定的看瞭他一會，爽朗的笑起來，“不然呢？除瞭我，你還想要誰啊。”

22.尾聲

“喂？師父，怪不得那半張符那麼眼熟，是您畫的吧？”

一男子坐在網吧電腦前，若是楚弋在，必然能立馬認出這是騙他巨款的江湖騙子。

“你眼神還怪尖的，我親孫子都沒認出來，反倒叫你看穿瞭。”

電話另一端，喬爺爺哈哈大笑，“怎麼樣？事情都解決瞭嗎？我這兩個小孫子真挺讓人費心的。”

溫大師捏瞭把汗，心說倒黴的好像從始至終就是他，但面對著恩重如山的師父還是很快恢複正經。

“我查瞭楚弋近幾年的就診記錄以及課表，發現每次的時間都沖突，這代表著，一直有人頂替他的名義去開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

“畢竟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一個年輕且優秀的法醫，實際上卻有著不知道何時會嚴重的精神疾病……天啊，聽上去像是背瞭個定時炸彈。”溫大師嘖嘖稱奇。

倒是喬爺爺一臉平靜，“法醫不是總接觸死者嗎？和這些打交道的人，心理負擔很重的。”

溫大師頓瞭頓，又說，“從命格來看，他這個專業選的還不錯，幸好工作經常碰到陰魂，不然傢裡人早被克死瞭。”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給選的。”

聽老頭這樣自豪的語調，溫大師恍然大悟，“那這事……原來您一早就幫楚弋辦瞭？！”

“是啊，才把聯系方式發過去，就有人風風火火的找上門瞭。”

“那還要我唱這最後一出戲幹嘛？”溫大師不解。

“當然是解心結。”

喬爺爺故作深沉的抿瞭口茶，眼神睨向茶桌對面低頭當鵪鶉的兩人，思緒卻不由得飄向過去的某一天。

那時，他以為落下帷幕。

喬木找借口擺脫瞭楚傢，考上心儀大學不在話下，想就讀的專業也課業繁重，而隨著年齡增長，缺失一魂並不會給他帶來什麼影響，相信時間會磨平他的怨恨。

反倒是楚弋本人，可能會不堪重負。

就當是還債吧……

喬爺爺放棄瞭下山的想法，推開禪院木門，正呼吸林間新鮮空氣時，渾身是泥的少年風風火火闖瞭進來。

“……楚弋？你怎麼找到這的？！”

喬爺爺大驚失色，連忙把他扶起來，“這個時間不該在上學嗎？跑來這裡做什麼？”

楚弋身上還穿著校服，不過在摸爬滾打上山的途中，早已看不出本色，他身上遍是草割出來的細血痕，臉頰邊夾雜著血淚和泥。

他跪在地上懇求道，“爺爺，我身上是不是有一隻鬼？求您告訴我到底發生瞭什麼吧！我不想讓它傷害喬木……求求您瞭！”

他在哭，或許是出於被鬼魂纏身的痛苦。

但他的唇角，分明是上揚的，像是苦苦追尋終於找到瞭救贖。

喬爺爺靜默片刻，反問：“你為什麼會覺得那東西要害木頭呢？”

“我……我聽他打電話說的。”楚弋眼神慌亂，似乎在逃避什麼，“你們說我身上有他的一魂，是怎麼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