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說中瞭。”喬木說，“很少見你這個樣子，是碰到大案子瞭？”

楚弋目光遊離，含糊不清道：“嗯……今天碰到一個，丈夫在地下室摔倒，被掛在旁邊的魚線割開瞭脖子，妻子趕過去查看的時候，屍體掛在那，都快流幹瞭。”

等等！

這畫面怎麼有點熟悉？

楚弋眼前適時浮現出地下室裡‘喬木’的屍體，他猛然擡頭，煞白無神的面容漸漸和眼前人重合。

“那還真是可惜。”喬木嘆惋道，“結婚紀念日遇到這樣的悲劇，以為是驚喜，沒想到變成瞭驚嚇……”

楚弋漫不經心的嗯瞭一聲，垂頭和頑固的肉筋爭鬥，同時在心裡慢半拍的消化對方的話。

……不對，他也沒提那對夫妻也是結婚紀念日啊！

吱啦——

刀尖劃過盤子，似是人尖銳的，戛然而止的叫聲。

楚弋緩緩擡頭，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喬木似若罔聞，手上切割的動作毫不停歇。

“你一個開快車上瞭社會新聞的人，就別感慨別人瞭吧？差一點我們也要喜劇變悲劇瞭。”

楚弋如墜冰窟，一股駭人的寒意順著脊梁骨攀爬而上，冷汗不一會兒就爬滿瞭他的額頭，而喬木還在自顧自說著。

“你還記得我法考過後的第一次科三嗎？”

他臉上流露出類似懷念的神情，“當天下瞭大雨，附近山上的□□都跑到十字路口上來瞭，你怕我右轉出問題，還特意拿網兜去捉。”

楚弋當然記得。

到處都是醜陋黏膩的癩蛤蟆，鼓著腮幫子在地上叫成一片，他手忙腳亂的清理著，卻偏偏有一隻被對向飛馳而來的車輛撞飛，徑直落在喬木的車前。

撲哧，是血肉爆開的聲音。

一團小小的血花，在他眼前炸開。

不遠處，打著右轉向燈的車輛才駛出不遠，楚弋隻需要稍稍回頭，便能透過大開的車窗，看到駕駛座上喬木的側臉。

“你為什麼會知道？”

楚弋咬牙切齒，若不是忌憚這具軀殼，他怕是真的會沖上去與這個鬼鬥個你死我活。

‘喬木’十分自然的接過他的話，“我為什麼不能知道這些事情？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瞭嗎？為什麼你從來不會向我說起從前的付出呢？”

從前的付出……

或許是鬼魂天生擁有蠱惑人心的能力，楚弋不禁回想起從前在學校的時光。

那時，喬木是同級公認的風雲人物，又因為分化的早，過早展露出身為Alpha的優秀和魅力，引得許多Omega甚至Beta芳心暗許。

楚弋當時不過是他的鄰居，接著父母認識的光，成為瞭他唯一一個成績不匹配，個人魅力不相符的好朋友。

同為Alpha，他們分明應該在信息素的驅使下互相敬重，或是易感期時退避三舍。

可楚弋的第一次自我安慰，卻是對著喬木的影子。

那是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楚弋寫完作業關掉臺燈，一擡頭便能看到旁邊的獨棟別墅中，同樣坐在窗前書桌的喬木。

他看不清對方的臉，隻是透過影子輪廓辨認出。

鼠尾草信息素隱約傳瞭過來，又像是少年青澀的引/誘，勾起天竺葵的氣息，交相融彙在一起。

事後，楚弋上瞭癮，在名為喬木的陷阱裡獻身無法自拔。

他暗地裡打翻瞭所有作弊買題的同學，守護喬木的寶座。又通宵學習，隻為自己的名字能夠和他挨在一起。

為瞭考一所離他近些的大學，他不惜和傢人鬧掰，生生遭受瞭幾頓毒打才如願以償，開學當天仍然笑容燦爛的幫喬木搬行李。

甚至喬木第一次去酒吧，被有心人灌酒下藥，也是他把人扛回房間一點點幫忙紓解，卻一眼沒敢多看……

“你在猶豫什麼呢？”

‘喬木’的嗓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當下，楚弋僵硬地坐在那，任憑對方的腳蹭上來，又用力踩住他的蠢蠢欲動。

“難道現在的一切，不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嗎？”

他笑容生動，瞳孔中倒映著躍動的燭光，楚弋註視著‘喬木’再熟悉不過的臉，腦子裡不停傳來他自己的吶喊。

不！他要的是真正的喬木！

不是它……

不是它。

不是它！

楚弋目光一凜，趁著‘喬木’低頭的瞬間，將藏在袖口的朱砂盡數倒入對方的杯子中。

‘喬木’並沒有註意到他的動作，隻是在和楚弋舉杯相碰的瞬間，展露出更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