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塵土飛揚起來，嗆得他連連咳嗽起來，不過喬木的視線卻一直鎖定在床下，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未曾動搖過。

別墅內，楚弋的註意力也全然被雜音吸引過去，樓上的鬼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再次開始瘋狂的亂扔狂砸。

楚弋聽到床板被劈開的聲音，以及玻璃制品碰撞在地板上碎裂的聲音，連頭頂的燈都在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你背叛瞭我們的誓言！”

“你居然想要他來代替我！楚弋！你做夢！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你！”

“我要殺瞭他！”

淒厲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房子裡再次陷入沉默，楚弋緊張的大口喘息，半晌才後知後覺的回想起道士囑托的話。

【在鬼追殺的時候，可能會短暫的遊離到你愛人身邊，這時千萬不要大意，它會隨時回來。】

大腦嗡的一下悶響，楚弋顧不上其他，打開大門叫囂道：“喂！我在這裡！你有什麼事沖我來啊！”

回聲在每處角落裡蕩開，卻沒有回應。

楚弋心下一驚，暗道完瞭，連忙給喬木通風報信，“它好像跑到你那邊瞭！”

電話那頭沉默瞭許久，久到楚弋的眼淚險些奪眶而出時，喬木終於氣喘籲籲的回複道：“是，它在追我。”

“怎麼會這樣？它怎麼突然跑過去的！”楚弋大驚失色，“它本不應該知道你在哪的！”

“因為我找到瞭符咒，這和它的本體相關，它一定知道在哪，並且不會輕易放過拿到的人。”喬木聲音壓的極低，似是在躲避什麼。

楚弋說，“那我想辦法拿玉佩把他引開，你趁機從學校跑出來，把符咒拿回房子就好瞭。”

“沒事，我還能再撐一會，不過看現在的情景，你還得繼續回憶。”喬木苦笑道，“事情遠遠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

“為……為什麼？”

喬木躲在走廊中的某間宿舍中，外面是鬼發怒一間間砸門的聲音，他的心沉瞭沉，伸手抓住逐漸染開血色的襯衫。

“因為我找到的符咒，隻有一半。”

什麼？！

楚弋大驚，“這東西被撕開瞭還能用嗎？”

“應該可以吧？我聽說過一種說法，鬼的力量是均勻分佈在符咒裡的，像這種情況，應該是鬼主人故意將其分開……”

喬木捏起半片符咒仔細端詳，看著上面整齊的撕痕猜測道：“對方也意識到它的不可控性，或許此舉，是為瞭限制它的能力？”

聽到這裡，楚弋的頭鈍痛起來。

他似乎忘記瞭什麼真實發生的事情。

客廳，鐘聲整整敲瞭六下。

14.悖論

“我實在是太喜歡他瞭，做夢都想和他在一起，他畢業離校的那天，我站在人群中目送畢業生的背影，那一瞬間，仿佛天都塌瞭。”

“就像所有早戀的小情侶一樣，大傢都心知肚明，如果就讀的大學不在同一個城市，那麼感情總會出現裂痕，無數的猜忌和孤獨一並湧來，吞噬他們之間的心照不宣。”

“我不想這種事發生。”

“所以他走後我努力讀書，成績居然也飛速提升，或許是真的有幾分天賦，我學著他曾經的樣子，竟然成為瞭學校裡的第二個學霸。”

“父母對我的改變很是開心，到過年的時候，特意請放假回來的他來傢裡吃飯，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我很開心。”

“心裡的那份悸動從未消失，半年的分離並沒有使我對他的喜愛消減半分，甚至……愈加濃烈。”

“因此，在最後一次月考前，我向父母提出瞭報告志願的事……沒想到父親勃然大怒，將我痛揍一頓關進瞭地下室，任憑我如何裝乖求饒都沒有用。”

為什麼一定要拆散他們呢？

“絕望之際，我伏在地板上，目光投向深處的黑暗中，忽然，那裡傳來瞭微弱的聲音……”

“是我的愛人在親昵地呼喚我的名字。”

咚咚咚！

急促的敲黑板聲音將楚弋從噩夢中叫醒，他擡頭，對上老師憤怒的視線，隨後悻悻然低頭看向自己的試卷。

上面鮮紅色的分數賞心悅目，是一個能進入高等學府的優秀成績。

楚弋不由自主地想：如果不失誤，他一定能考進喬木所在的大學，到時候就能給他個驚喜瞭……

墻上，高考倒計時的天數停留在三十五。

距離最後一次月考，還有五天。

楚弋高興地摸著桌堂裡厚重的志願填報書，忍不住浮想聯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