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做什麼，”神摸瞭摸他的發頂，“隻要留在神殿裡。”

神離開瞭。

好一會兒，少年才站起身，面上還有些茫然。目光轉向祭臺上的那筐鮮魚，不想弄髒神殿，他抱起竹筐，帶到瞭神殿外。

神不知道去哪裡瞭，少年在房間角落的那堆雜物裡翻找出瞭石刀和生火的燧石，然後又回到神殿外，忙碌起來。

宰殺、清洗、架火、烤魚。

他曾經是個雙腿殘疾的廢人，無法外出狩獵，無法在河邊捕魚，甚至連采集蘑菇漿果這樣的輕松活兒都做不瞭，隻能在傢裡幫奶奶做事，學會瞭如何處理食物，手也很巧。

即便沒有調料，穿在木棍上滋滋冒油的烤魚，也逐漸飄出瞭一股香味。

（【看起來挺誘人的，想吃！】

【沒孜然沒鹽巴還是算瞭吧】

【你們看鏡頭邊邊，嫂子好像在遠遠地朝這裡看】

【才發現嗎，看瞭好一會兒瞭】

【看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感覺就跟我看著我傢貓忙忙碌碌玩毛線團一樣……】

【所以說，嫂子是抱著養寵物的心態在養哥？】）

第一條魚烤好瞭。

少年回過頭，看到神不知何時來瞭，連忙雙手捧住木棍，將烤好的魚獻給神。

“我不吃這個。”神說。卻還是把烤魚接瞭過來。

“大人您吃什麼？”少年問。

神隻是搖瞭搖頭：“你吃，不用管我。”

少年坐下，開始吃烤魚。過一會兒他回過頭，發現神拿在手裡的烤魚也被吃得幹幹凈凈。

（【神也會真香定律嗎】

【看來烤魚是真的很香瞭】

【講道理，要是我傢貓突然給我做瞭四菜一湯，哪怕菜裡有毒我也得嘗嘗】

【那倒也是】）

原始人沒有夜生活，太陽下山後，早早就睡瞭。

走進前殿背後的房間，平整的石床上鋪著厚厚的幹草，比睡在破木板上要舒服。

江夜在石床上躺下，不一會兒，又猛地睜開眼。

屋子裡不知從何處透出許多竊竊私語的聲音，墻壁和天花板上浮現出一顆顆眼珠，有黑影窸窸窣窣地在角落裡竄過。到瞭夜晚，詭異們也活躍起來。

他和眼珠子大眼瞪小眼。

……睡不著。

轉頭看向跑來跑去的黑影，他皺著眉，擡起手，利落做瞭一個抹脖子的手勢，對方頓時僵住。

（【哈哈哈剛才那一下，熟悉的哥又回來瞭】

【哥之前是有點入戲瞭】

【吵人睡覺，該鯊！】）

然而現在的他操控不瞭靈異力量，是個孱弱的普通人，隻是嚇唬瞭黑影一下，很快，對方又鬧騰起來。

怕打擾瞭神，他隻能一動不動地躺著，躺到天亮。

清晨來到前殿，祭臺上擺著水和漿果，以及某種鳥類的蛋，和鵪鶉蛋差不多大小。

他用那些食材做瞭早飯，給神也做瞭一份。他清洗漿果，用陶罐煮熟鳥蛋，細心地剝掉蛋殼。

神依舊不聲不響地出現瞭，吃掉瞭他做的早飯。

“我可以把吃不完的帶給奶奶嗎？”少年問。

雖然他會幫著奶奶幹活，但他對奶奶來說一直都是個拖累。如果可以帶回去的話……

“可以。”神說。

早飯後，少年提著籃子，把沒有吃完的烤魚和煮鳥蛋帶給瞭奶奶。他穿過村落，一路上所有人都看著他。

奶奶紅著眼睛，看到他十分驚喜：“西涅爾，回來瞭。神沒有吃瞭你。”

少年搖瞭搖頭：“神對我很好，不會吃瞭我。”把籃子裡的東西都交給奶奶，他又返回瞭神殿。

就這樣，每天早晚，祭臺上都會有新鮮的食物，他還能時常帶給奶奶，比以前吃不飽飯的時候好多瞭。

就是晚上無法入眠。

少年的精神變差瞭，白天總在犯困。

這天夜晚他又在房間裡和天花板上的眼珠子大眼瞪小眼，神進來瞭。

“你睡不著，它們吵到你瞭。”神說。

神抱起瞭吵鬧得最兇的一隻詭異。在神的懷裡，那傢夥頓時變得很乖。神將小怪物團一團，揉成瞭一隻小鯨魚形狀的淺灰色玩偶，遞給少年：“抱著睡。”

——隻有虞音在地獄酒店的泳池旁見過作為酒店意識的大鯨魚，當時沒在直播，不然就會有人發現，這個玩偶就和那隻在怪談世界裡認真經營酒店、總想要給住戶提供最舒適高檔體驗的大鯨魚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