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廢墟

遺跡比從外面看到的更大, 又有濃霧遮擋視線，一眼望不到邊界。

沒有矗立在地面上的建築物，大地上分佈著一些方方正正、痕跡很新的土坑，是考古隊剛挖出來的。

虞音往土坑裡看去, 裡面零星散落著陶器碎片, 不知掩埋瞭多少年, 早已辨認不出本來顏色。還有許多灰白中帶著黃褐色的碎塊，密密麻麻地鋪在坑底。

這些碎塊是……

虞音突然想起瞭小時候父母帶他出門旅遊，爬到一座山上, 他看到山體裸露的巖石裡嵌滿瞭貝殼。父母告訴他，因為這裡曾經是一片汪洋, 隨著地殼運動，才拱起成高山, 億萬貝殼也留在瞭山上。

坑底的灰白碎塊也像貝殼沉積巖那樣密集堆積, 但看起來並不像貝殼的形狀，而是……

他心底浮現出一個悚然的念頭。

是破碎的人骨化石。

看不到一具結構完整、清晰可辨的人類骨架, 坑底隻有碎到不成形狀的殘渣骨塊。就像被某種巨大的食人怪物嚼碎吞吃之後的遺留物。

“廚師”求援時也說過, 他被一群奇特的骷髏鬼包圍瞭，像是用碎骨頭胡亂拼湊而成的怪物, 認不出原型。

“先去找‘廚師’吧, ”虞音說, “可見度有點低，你有辦法找到他嗎？”

“嗯。他在煮一鍋肉湯, 而我鼻子很靈。”江夜笑瞭笑，拉住他的手, “老婆跟我走。”

“好。”

江夜在空氣裡嗅瞭嗅, 給他帶路。

他們在遺跡中大步穿行, 越走越深，考古坑已經不見瞭，隻有一片連雜草都不生長的荒涼空地。蛇蟲、野鼠之類的，當然更不可能存在。

如果地面上出現瞭除泥土之外的東西，那就是嵌在地表的人骨碎片，東一塊西一塊，到處皆是。

無人機緊緊跟在兩人後方進行拍攝。

又過瞭一會兒，霧氣中浮凸而出一片廢墟。地上鋪著已經殘破的石板，大塊的白石倒塌散落，表面上還殘留著壁畫的痕跡。

兩堵石墻頑強屹立在廢墟裡，其中一堵高大些，另一堵隻餘一小截墻根。

到瞭這裡，虞音也終於聞見瞭從墻後飄出來的濃鬱肉香。

……狗男人隔那麼遠就能聞到氣味，鼻子是真的靈，他心想。

他們加快瞭腳步，奔跑過去，繞過石墻。

無人機的鏡頭從墻上掠過，將刻在墻面的許多重複符號也拍瞭進去。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不妨礙直播間裡有火眼金睛的粉絲抓住瞭重點。

【我好像瞄到一個瞭不得的圖案？？】

【我也……】

【不是，你們看到啥瞭？】

【對啊，你們在說啥】

【春宮圖啊】

【墻上刻的是什麼文字呀，有大佬懂嗎】

【這個隻能等專傢來破譯吧】

一轉過石墻，他們就看到瞭“廚師”。——可能是為瞭增加對“代號”的信念感，又或者是一種奇怪的執念，不論“書生”“佛子”還是“廚師”，日常裝束都跟本人的代號保持一致。

“廚師”戴著一頂白色廚師帽，穿著短袖廚師服，是個壯碩微胖的中年男人。

一口半人高、水缸大的巨大鐵鍋架在“廚師”面前，鍋底火光熊熊，鍋裡湯水滾沸，香氣四溢，漂浮著褐色肉塊。他揮動一把長勺，從鍋裡一勺勺舀肉，分給圍攏在鍋邊的骷髏鬼們。那群骷髏鬼數量極多，起碼上百個，沒有人形也沒有牲畜形，小的跟嬰兒差不多大，大的比熊羆還要高壯。“廚師”一直在舀湯，鍋裡始終滿滿的，不見減少半分。

虞音掃瞭一眼“廚師”的雙手，各少瞭一根小拇指，現在左手的無名指也不見瞭，斷口上包紮著紗佈。

“‘夜帝’！”擦瞭一把額頭上的熱汗，“廚師”從白汽蒸騰的大鐵鍋前擡起頭來，臉上驟然浮現喜色，“你們來瞭，救救我，夜帝大哥救命啊！！”

太好瞭，時間快到瞭，他還以為他僅剩的左腿也要下鍋瞭。

在這種鬼氣濃度極高的地區，組織發放的聯絡裝置基本上就是一次性的，用過就壞。他求援之後，就抱著一絲希望在這裡等，但也知道希望渺茫。

沒想到還真給他等到瞭！

骷髏鬼都在眼巴巴望著鍋裡，全部被肉湯硬控住瞭，倒也給瞭他說這幾句話的餘裕。

“老婆。”江夜轉臉看過來。

“嗯。”虞音點點頭。他說過讓他來解決的。

所謂鬼怪，不過都是滑稽可笑的玩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