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齊楓的話來說就是，夏凡生給瞭他一袋可以讓普通魚群變成一段時間食人魚的藥粉。

瘋狂撲騰的魚群很快就將齊勝的屍體啃食殆盡，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令人作嘔的怪味。

齊楓看著自己的手，覺得髒，想用水洗瞭，但看著已經成為血池的池塘，他覺得更髒。

“齊楓！”

身後有人急促又混雜著股令人深思其中含義地喊瞭聲。

齊楓好似聽見瞭夏凡生的聲音，於是他下意識回頭的朝著聲源處看去。

彼時已入深秋，正是快入冬的時候，周遭萬物被籠在陰層雲雨下散發出肉眼可見的孤索。

這長廊，這池塘，這沾滿鮮血的朝思暮想的人卻也隻會如此時一般出現在夢裡。

那素色的圓領袍被染遍瞭血，一大片一大片的斑駁恐怖，隻剩後背為數不多的幹凈地方。

齊府

齊楓隻覺夏凡生在叫他，可還沒等他看清來人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後，他感覺自己像倒在瞭一處溫軟的草坪上，眼皮像是灌瞭鉛一樣，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而他一心想著怎樣才不會閉上眼睛根本也沒去在意，緊接著他的意識也跟著朦朧起來，直到闔眼前也才迷迷糊糊的看見夏凡生不清晰的下頜。

待到又一個暖陽斜掛的初冬清晨，齊楓才悠悠轉醒。

兩扇紅漆木窗正對著床尾，窗欞和窗戶木框上早已結瞭小小的堆砌的冰堆和霜花片。

認真聽的話，還能聽見樓下鋪子吆喝的小二有辯識性的聲音和頭戴紅發帶孩童們的嬉鬧聲。

每個人冬天的記憶裡都應該有這麼一段市集的畫面，而這個場景應該是被圍在煙火氣裡的。

齊楓看著窗欞發呆，隻要他不說，就沒人能猜到他這種時候在想什麼。

“吱呀”一聲輕響，夏凡生輕手輕腳的合上門走瞭進來，當他看見床榻邊倚靠著那個熟悉的人時，他的眉眼不禁溫和瞭下來，眼角也不自覺帶上瞭笑意。

“醒瞭？餓瞭吧，嘗嘗這粥……你坐著就好，我盛好瞭端給你就是瞭。”

夏凡生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裡提著的飯盒放在桌上，又從中拿出碗筷開始盛粥。

齊楓是直到夏凡生說話時他才反應過來的，他剛想下床就被其制止瞭，見人傢都這麼說瞭，況且也不是第一次，齊楓也就聽瞭對方的話，乖乖的在床上坐好。

夏凡生把碗中的粥攪瞭攪，端著碗的手掌暗中用靈力將粥溫瞭溫才小心地遞給齊楓。

“謝謝。”

齊楓將粥端在手中，但並沒有要吃舉動。

夏凡生坐在床邊的木凳上，瞧見他這副模樣便問，“沒有食欲嗎？”

齊楓悶悶地“嗯”瞭一聲。

“那就先不吃瞭，你想吃什麼我吩咐人去做。”

齊楓趕緊搖瞭搖頭，“不用，我就吃這個我待會就吃，不用換。”

像是又想起什麼來，他看著夏凡生問，“我睡瞭幾天瞭？”

“才一天。”

齊楓又問，“我這是怎麼瞭？”

“大夫說你最近身體沒有調養好，情緒波動比較大，一時血脈運轉不通就暈瞭過去。不過沒大事，說是好好休息幾天就好瞭。”

齊楓看著夏凡生神情真摯，好像他真的隻是沒有休息好所以才會暈過去的。

他不願多想，低頭瞧著手裡的還想上氤氳著熱氣的白粥，剛準備從碗弦邊上下勺的時候又聽見床邊傳來聲音。

“齊傢那邊我已經處理好瞭，你要回去看看嗎？”

齊楓聞言拿勺的手不由一僵，不過一瞬他又反應過來，“明天吧，可以嗎？”

夏凡生頷首，“都行，聽你的。”

扒拉瞭幾口飯後的齊楓看著夏凡生一身景泰長衫，盯著久瞭他又把目光移到夏凡生探究的眸子上，悠悠來瞭句，“你給我的那件衣服……”

夏凡生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輕笑一聲，“沒事，一件衣服而已，再買就是瞭。”

“謝謝。”

這次齊楓語氣格外鄭重，他是真的很感謝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男人。

他覺得自己和人傢隻是萍水相逢對方卻待他這般好，雖也不知是出於什麼目的，不過齊楓現在是發自內心的感謝。

夏凡生一愣，旋即輕聲說，“沒事兒，你先吃著我去處理點事。有什麼事可以找小二尋我。”

齊楓頷首應下。

夏凡生朝著樓下走去，在這個熱鬧的趕集日裡，這傢珠閣的最高兩層住房都顯得不合時宜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