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们更是连交谈都没有。冷荷风本来就不爱说话,而一向健谈的高逸云也不再说话。
夜晚来临时,他们果然来到荒郊野外见眼前空旷荒凉又烂泥成堆,气味难闻至极,冷荷风这才了解为什么高逸云方才说要在镇上休息,不愿再赶路。
此处离镇上甚远,又很荒凉,四周又有目露凶光的野兽,他这才知道这里是狼群的聚集之处,凡是旅人走到此处,天色一暗,全都必死无疑。
他突然后悔自己的任性,但是高逸云没有抱怨,反而轻声道:“点着火堆,我们轮流顾守,它们怕光,不敢过来。”
冷荷风捡起枯柴,可是这附近全是泥堆,枯柴根本不够他们点上个两时辰,更何况是一整晚。若是没有火光,他们就要与狼群搏斗,自己还好,但是高逸云双腿不便,如何杀狼逃生?
他又悔又恨又无计可施,高逸云看出他的担忧,便轻松的淡笑道!“不必担心,算命的说我能活到九十余岁,所以我绝对不会在此丧命的。”
他调笑安慰的话,只是让冷荷风更加自责。因为他们今夜不但没有食物可吃,连睡觉都成问题,更别说还有生命之虞;而这一切都该怪他,连他在小镇上讽刺高逸云的话都是不知感恩图报的浑话。那一日红纱宫射牛毛针进来时,中招的人就该是自己,而他舍身相救,自己却对他说那样的话。
他们两人围着火光,狼群不敢过来,但是眼见火光越来越弱,夜却还很漫长,而狼群与他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冷荷风站了起来,“我背着你走!”
高逸云反而很自在的摇头,“不必了,你背着我跑不快,而这些狼群饿很久了,他们飞扑上来的速度只怕很快;不如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你的腿这样,如何随后就到?”
高逸云无语,冷荷风知道其实他只是要让自己先走,他咬唇几乎要哭出来。
高逸云以拇指抚摸着他的唇,“别咬了,你的唇要流血了。”
“都是我不好……”他终于难过的低喃。
“你没有什么不好!”
听到他这么说,冷荷风哭了出来,“都是我害你的,我只是心里不舒服,才会赌气说出那样的话,都是我的错!”
高逸云看了看四周。这里是空旷之地,没有树可以让他们爬上去以躲避狼群,不过离他们不远处有块巨大崖壁,崖壁上有个略凹的地方,但那空间要躲藏一人已十分困难,更何况他们有两个人。但是高逸云仍指着那块凹地问冷荷风:“你爬得上那块凹地吗?”
高逸云比着的那个地方十分高,冷荷风也没把握自己能否爬得上去,但是眼见狼群愈逼愈近,他只好点了点头。
高逸云道:“你抓住我的手,一并将我拉上去。”
冷荷风背着高逸云来到崖壁下,他拉住高逸云的手,但自己的手心都是汗水,他知道若是自己爬不上去,狼群一飞扑上来,他们两个必死无疑。
他吸了一口长长的气,高逸云从相握的掌心运气给他,他点了个头,一跃而上,立刻钻进那凹地中。
他使力想将高逸云拉上来,但是所站之处实在太窄,就算将高逸云拉上来,也只是吊在半空中;他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高逸云突然出掌轰击他身后的石块,石块掉落,那块凹地又多出一些空间,让他得以将高逸云拉上来。
第七章
为了舒缓冷荷风紧绷的心,高逸云故作轻松地道:“我说件事给你听。我自小父母双亡,我是由姑姑养大的,但是我姑姑常常异想天开,有一日她上街看到卖膏药的表演胸口碎大石,她兴奋不已的带了一颗大石头回家,要我表演胸口碎大石,我那时才十岁,哪会那种把戏?她就把大石放在我胸口上,叫我在后院躺着,说一个时辰后她就回来,那才真正的叫难熬。”
“一个小时后你就学会了吗?”
高逸云露出苦笑道:“不对,不是一个小时,是整整一天。我姑姑根本忘记她拿了块大石摆在我胸上,等她忙了一天,不见我去吃饭,这才忽然想起这件事,赶到后院来解救我。”
冷荷风笑了起来。高逸云全身轻颤,以冷荷风几乎无法察觉的力量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哽哑着声音道:“你长得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荷风。”
高逸云的语气充满一种欣赏的愉悦,冷荷风听了下意识的打了个颤。他看向高逸云,高逸云目光又沉又深,是那种带着欲望的目光。冷荷风全身发热,不由自主的微启唇,以舌尖轻舔着自己已经十分红润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