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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错误(46)
作者:小花狗 阅读记录
他歪着头,神色很浅地凝视前方的路。
姜清昼忍不住看他,突然触碰到了某种凝重的东西,由于丛的目光传递而来的。
于丛解释完,耷拉着眼皮给杜楠发消息:“你送的羽绒服不能机洗怎么不早说?!!”
后半夜的时间,对话框静止着,没人给他答案。
姜清昼开出了五六公里,觉得天混沌得看不清路,前方出现了下高速的提示牌,才想起来并不认路。
于丛摸出个古早的手机,一顿一顿地搜着酒店地址,开了提示音,卡在前排的手机架上。
一如他从前给姜清昼递东西,有超越某种挑剔的默契。
姜清昼瞥了眼地址,是很常见的便捷商务酒店,似乎是全国连锁的品牌,看上去还算安全。
于丛从头到尾都戴着顶毛线帽,伸出手替他拉开玻璃门后的塑料帘。
厚实,有点脏,只能影影绰绰看见一点室内的。
他当然还记得姜清昼的习惯,转过头就看见对方脸上的不适。
即便是在夜里,也能感觉出一点无序和凌乱,灰尘不是轻飘飘的,带了老旧金属和煤的气味,沉甸甸地均匀落下来。
于丛停了一下,退了半步和他并排,往隐蔽的电梯间走。
过道里的地毯厚实,依旧看不出干不干净。
于丛刷了卡,姜清昼就拎着行李箱走进来,一双手好像没地方放。
“你跑来这里干嘛……”于丛语气平静,抬手摘帽子。
他话没说完,被姜清昼拽了过去。
刚才还无处安放的手抱住了他,力气很大,行李箱落在脚边,晃了晃倒下去。
于丛的视线被他的肩膀挡住,变成了迷蒙的昏暗。
他愣了一下,感觉到姜清昼胸膛不太沉稳的起伏,挣扎着把他推开:“姜清昼。”
焦灼而直接的吻截断了于丛的声音,姜清昼松开了手,垂着眼睛亲他,好像看见了什么,又放轻动作,小心地舔舐他下唇上的小口子。
姜清昼嘴唇很烫,与室外早早跌破零下的气温完全相反,带了点说不清的情绪,固执而孤注地追逐他。
于丛脑子空白了许久,任由姜清昼抱他亲他,心脏是很清晰的、酸胀的感觉。
“姜清昼。”额头被迫抵着对方的,于丛最后才说:“你先洗澡,我有话跟你说。”
他一边说,一边挣开桎梏,抬起胳膊把客房里的灯都打开,从踢脚线、墙壁亮到天花板。
灯光倾倒下来,配合着暖气的温度,热得要命,姜清昼没什么防备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睛里的混乱惊措显露出来,无处遁形。
他没什么力气地被推着走了几步,看清房间里的布置。
于丛定了个带书桌的双人房,单人床很窄,靠外的那张上面摆了他那个黑黝黝的背包,大概是出差专用。
“你先洗澡,我有事跟你说。”于丛平和地重复,好像真的有什么大事。
姜清昼看不透他的眼神,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可以吗?”于丛看他低着头不说话,又问:“住这里可以吗?”
他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可以。”说完就弯腰去扯行李箱的拉链,生怕于丛以为他说谎似的。
箱子里的用品都是旅途用的套装,用丝质袋子装得很规整,品牌隐隐约约藏在丝质布料下。
于丛脸色很平,把自己的东西从床上挪到了书桌上,脱了羽绒服,坐在床边等人。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身后传来,水压不稳,水流声时快时慢,和他有些紧张的心跳无规律地混在一起。
姜清昼动作很快,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顺毛走出来,穿了条刚从箱子里扒拉出来的睡裤,裤管宽松,走起来还打飘。
他没穿衣服,脸色被东北热过头的暖气烘成了不健康的红润,脚上的一次性拖鞋湿着,站在于丛面前。
于丛的嘴唇殷红,同样湿润,仰着头看了他看,移开目光。
姜清昼身上带着潮气,肌肉线条很性感,气氛暧昧得于丛差点想放弃打好草稿的那些话。
他心跳得很快,有点僵硬地问姜清昼为什么不吹头发。
姜清昼坐下来,贴得很近,好像有点犹豫,什么都没做。
于丛伸手把灯关了,室内的灯又齐刷刷地暗了,只留下盥洗室的那盏,镜面上方的射灯昏昏沉沉地投出来。
“于丛。”姜清昼喉咙发紧,好像下定决心,语气很低地说:“我们能不能……”
声音和气氛一样低迷,刚开口就被于丛打断:“姜清昼。”
于丛语调平缓,毫不紊乱地说了下去:“姜老师。”
姜清昼呼吸停了下,喉咙仿佛被扼住,一把不明显的火烧到了胸口。
“你先听我说。”于丛说,“说完之前,你别说话,好吗?”
空气沉郁,他垂着头,没看向身旁的人。
姜清昼没说话,能听见他不怎么用力的呼吸声。
于丛有种奇怪的抽离感,好像说着话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声带的震动脱离了他的控制,只在严谨地执行谋划好的动作。
“我们以前在一起过,那个时候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分手的时候跟你说了不好的话,对不起。”
“那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但是我们分手了,四五年了,其实我们都没有在一起那么久。”于丛听见自己发出了很轻的笑声,“可能就是真的不太合适。”
“我感觉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也很好,我不想再回到以前了,我们不是一类人,真的不适合。”
“前天在你家发生的事,是我的问题,不好意思,以后不会再有了。”
“我知道‘溯’对你很重要,对你在美国的公司也很重要,既然海华接了,我会好好做的,等项目结束,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好不好?”于丛软得像在撒娇,央求着说。
身边很静,连呼吸都捕捉不到了,时间流逝得很慢,让于丛觉得自己走在一条蜿蜒迂回的、断断续续的歧路上,一不小心就能摔得支离破碎。
床头上的手机叮了一声,没有屏幕锁,新消息的详细内容从四点半的时钟下方弹了出来。
[华东商务 杜楠(急事电话):什么羽绒服?]
【作者有话说】
情节为剧情需要,不代表现况(哈尔滨是个浪漫的城市),谢谢大家!
2012 · 冬
第37章 37
于丛人生中的第一件羽绒服是在大一期中考结束那天买的。
他连考了四天,中途还赶完了几篇小论文,昏天地暗地出了阶梯教室,姜清昼站在两栋教学楼之间的长廊里,表情很放松,站得很直,好像在等他。
他立在最后的两个台阶上,呆了两秒,笑得眼睛弯起来。
于丛还没走到他面前,打了个喷嚏。
周围人来人往,他捂了下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姜清昼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啊?”声音闷闷的,藏在手掌下面。
姜清昼自然地说:“就路过。”
“哦。”于丛点点头,脸缩在棉服软趴趴的领子里,“好巧,我刚考完试。”
“今天降温了。”姜清昼没头没尾地提醒。
“是啊!”他又点头,好像附和,“今天好冷。”
姜清昼脸色犹疑着,问他:“你这衣服不行。”
于丛愣了愣,想问不行在哪里。
还没问出来,姜清昼就擅自做主要拉人去买衣服,于丛才发现他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一脸准备出发、理所当然的表情。
“等!”于丛扯住他的手,姜清昼的外套摸起来光滑冰凉。
姜清昼很轻地蹙了下眉,等他说完。
于丛又困又累,根本不想出学校。
最后折了中,姜清昼坚持要买衣服,于丛实在不想出门,两个人达成统一,去后门沿街的小店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于丛跨越了一千多公里,往北到也并不算北方的城市读书,从没感受过只有几度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