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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风落日(35)
作者:桐旧枝 阅读记录
“他在那干什么?”方贺舟问。
“谁知道呢。”
“那现在是我们先去还是你们?”警察这时上来问。
他们毕竟对蒋旻池的情绪不了解,因此不敢贸然行动。
没人回答,都看着许奚。
“我去。”他没有犹豫,“我先去试试。”
“那我们陪着吧。”方贺舟接上话,“其他人先不要上去了。”他指的是警方的人。
宋顷自己斟酌了一下,也还是远远地在后面跟了上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那栋楼很高,有着十几层的样子。
等进去之后,他们才发现里面有电梯,而且很意外的是,电梯依然通着电。
蒋旻池应该就是这样上去的。
电梯一直通到顶层。出电梯后,有个拐角,刚好能遮住顶楼的视线。
几人都默契地停了下来,屏息凝神,互相对望着,连动也不敢动。
“我先过去试试。”许奚小声说。
他表面上看着很淡定,但其实心里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就只有一根线在绷着了。
蒋旻池一个人到这里,就说明了他今天受到的打击有多大。
其他人没反对,同意先让许奚去试试。
许奚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轻脚轻手地转过去,迈出的步子很轻,却又好像很重。
蒋旻池背对着他,正坐在不远处,面前就是只要他愿意,就可翻身而下的围栏。
从中午就一直在下雨,朦朦胧胧的。在这种绵绵的雨中,那个背影看上去很是凄然。
许奚觉得,也异常的脆弱。
他试探着靠近,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吓到蒋旻池。
等走到离他快两三米的样子,他停下来,然后小心地叫了声:
“蒋旻池。”
可轮椅上的人没动,也没出声。
蒋旻池垂着头,耷拉着脑袋,纹丝不动。
许奚心跳得很快,不知道今天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看着毫无反应的蒋旻池,心提到了快嗓子眼。
他又试着走近,见蒋旻池没拒绝,便直接轻轻走到他身边蹲下,再次叫他:
“我们回去。”
蒋旻池浑身都湿透了,头发滴着水,衣服湿漉漉地黏在一块儿。
他垂着眼睑,虚焦地看着地上,没给许奚任何一点回应。
“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行吗?”许奚又乞求道。
到这时,蒋旻池才微微动了动。
他慢慢抬起头,但是没看许奚,只是顺着围栏,看着远处。
许奚试探性地伸手,想去为他擦一擦脸上的雨水,但是伸到一半,却被挡住了。
“蒋旻池……”他明白这个动作的意义。
虽然早有预料,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因此心里咔嚓了一声。
蒋旻池挡开他的手,而后又把自己的手放回到腿上。他没转头看过许奚,呼吸很轻,有一种他的灵魂只留了一丝在这的感觉。
“下雨了。”许奚又说,“先回去行吗?”他站起来,试探性地去推轮椅。
但是这一次,蒋旻池没拒绝。
见此,许奚心里好歹松了口气。
往电梯走的一路上,两人都没出声。
远处方贺舟看到他们回来,也放了心,都赶紧上来接,然后一起把他推进了电梯。
到了楼下,方贺舟跟警察说明了情况,然后几人就带着蒋旻池回去了。
宋顷看着应该问题不大了,也半道上跟他们分开了。
方贺舟开的车,蒋未坐前面。从南郊到家,蒋旻池一路无言。
许奚也不好在车上说什么,想着先回去再说。
而快到门口,就在几人要进去的时候,蒋旻池突然自己稳住轮椅,望着许奚,
“就这样吧。”从声音听就知道他很疲惫,脸色也很不好,好像能说出这几个字已经是极限。
许奚几乎在一瞬间就爆哭了出来。
“不要。”他蹲下来拉住蒋旻池的轮椅,好像他马上就要消失了一样,几乎快伏到他身上去了。
“不要,我错了。”他一直哭着求他,“不要这样,我以后不这样了。”
方贺舟和蒋未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多说。
蒋旻池对许奚的哭求视而不见。他好像突然就冷漠了下来,从未对面前的人有过任何的心意,自顾转动轮椅,打算进去。
许奚又想赶紧跟上去,但这时蒋旻池却突然厉声喝道:
“我说,就这样!”
意思是连这房子,他都不想让他进了。
“不要这样行吗?”许奚不敢动了,只得在原地继续求他,“我错了,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
蒋旻池不再给他机会,推着轮椅就进了门。
许奚下意识地跟上去两步,但是又停了下来。
他不敢在蒋旻池没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进去。
“我们先跟他聊聊。”方贺舟有点不忍,可也没办法,“你先不要进去吧。”
许奚知道只有这个办法了。
“你先回去换件衣服。”方贺舟说,“我们在这,你放心。”
其实这话方贺舟知道自己是白说,可他也实在找不到该说什么。
关门的时候,他看着许奚一直往里探的眼神,心里也隐隐地难受得很。
来到客厅后,他对浑身湿透的蒋旻池劝道:
“先去洗个澡,泡一会儿吧,不然该感冒了。”说完还示意蒋未去放水。
蒋旻池没吭声,好像又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过了没多久,水放好了。方贺舟把蒋旻池推进去。
“需要我们就说,我们今天都不走。”
等关上浴室门坐回客厅的沙发,方贺舟又朝着门口望了望,欲言又止。
蒋未手撑在膝盖上,一直捂着脸。
“没事儿。”方贺舟大概能懂他现在的心情,“应该没事儿了。”
蒋未没回,一直把脸埋在手掌里。
他有种难以言状的后怕,是一种深刻到骨子里的东西。
随后两人都噤了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贺舟说要跟蒋旻池聊聊,可他不知道该聊什么,怎么聊。
四年前他刚认识蒋旻池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可跟现在又有一些不同。
他还本想去看看许奚,可最后还是没出去。
作为外人,他不好问,更无法轻飘飘地对许奚说不要担心,先回去之类的话。
这雨下个没完了,到了晚上甚至更大了一点。
外面院子里,水滴到地上滴答滴答地响,成了这所房子里唯一的声音。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方贺舟突然想起什么,对蒋未说:
“怎么还没出来,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跟蒋旻池关系很好,但也不太好直接进去。
蒋未点点头,起身大步朝洗手间去。
“哥,”他轻轻敲门,“我进来了。”
浴室里没有回应,于是他缓缓转动门把手,然后开门进去了。
浴室很大,浴缸在最里面。
等他进去关上门之后,才看到蒋旻池已经沉到了水里面。
“哥!”他赶紧跑上去,一把将蒋旻池拉上来,“哥,”声音在抖,只能艰涩地挤出几个字,“你别这样。”
蒋旻池没挣扎,被拉起来之后呛了水,咳了两声。
蒋未扶着他靠在缸沿上,然后就顺势跪在地上,好似万般乞求他:
“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他都没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泣不成声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行不行?”
蒋旻池万念俱灰,像木偶一般没有表情,又不动了。
“你想要什么,”蒋未继续哭着求他,一直死死抓着他的手,生怕他再次沉下去,“你想怎么样,都告诉我。”他有点语无伦次,“我都帮你去做。
你不想见他,我帮你赶走,现在我就帮你赶走他。我让他消失,滚回美国去。
又或者,我们离开这里,不要见这个人,这群人。
哥,我把公司买了,钱足够我们活下半辈子。你想去哪,我陪你去。我们不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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