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番外(78)
沈浩澄哼了一下,“为了啥接我也不让人当傻子用。说真相,咱们就在事实的基础上寻求辩护途径。糊弄我,是你们违约违法,我有权利拒绝辩护,并且不退代理费。觉得有权有势就和我们专业搞法律的磕,精力够就行。”
郑可耀既不服气也没办法再辩,瞪着占着年轻优势不算太过难看的眼,一言不发。
“我见了你爸爸也见了你妈妈,”沈浩澄向椅子里面靠靠,微微放松身体,“反复问过事发经过。他们都想帮你,尤其你妈妈,脑袋都剃成了秃瓢,顶着好几大道蜈蚣疤,看着特吓人,腰上的伤更重,根本不能自由行动,还是帮你说谎。可是谎言就是谎言,”他的笑容讥诮而又悲凉,“警察还只接触罪犯,我这律师却见多了慈母多败儿,分辨得出真假。郑可耀,你犯了这么大的错,毫无悔改之心,且还妄图通过撒谎欺骗减轻罪责,真不是人!”
郑可耀猛然站起身来,大喊大叫,“你骂谁呢?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警察和管教都不敢随便骂人,你是我家花钱请的,装他妈的什么?不乐意干就滚蛋,没人稀罕你上这儿来演正义!拿来……把那个合同拿来,我他妈的撕了!”
门口守着的看管立刻就冲进来,大声呵斥,“郑可耀,你老实点儿!坐下!坐下!”
郑可耀还要张牙舞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真当你自己是上帝了?”
看管厉声将他按住,“坐好!”
治小人渣还得强硬手段,郑可耀面容狰狞地坐下了,像要咬人的狗。
沈浩澄一点儿都不意外,脸上甚至还有两分笑容,“你可以不配合。一百万的代理费,你爸爸借了三天才交上,这回再出问题,你猜猜他还会不会,或者说还有没有能力再管你?”
郑可耀神色一变。
沈浩澄站起身来,“情绪激动没法沟通,你要是想通了要见我们,自己向看守所提出申请吧!”
池跃出了一口恶气,刚出门就对沈浩澄说,“小破崽子欠治!”
“没比你小几岁。”沈浩澄觑觑他骂人的样子,“过了最佳教育期了!”
“那也不能惯着!”池跃恨恨地说,“简直无法无天!一点儿懊悔意思没有。就这东西他爸还想取保候审呢!”
沈浩澄上了车子才问,“你们年龄接近,我想采访采访,叛逆么都有过叛逆的阶段,现在的小孩儿难道还真心觉得父母皆祸害,稍不满意,或者人生里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就把责任悉数推到生养者的身上?”
“谁和他年龄相仿?”池跃根本不愿与郑可耀为伍,“多大了还小孩儿?我看他是吃猪食过来的,白活岁数,才真是个祸害!”
沈浩澄见他反应激烈,笑了,不再多问,发动了车往回走。
池跃在旁琢磨了会儿,又转回头来看他,“沈律还有叛逆的阶段呢?”
“我吃人饭,”沈浩澄好笑地说,“也不是生下来就三十多,谁不一天一天地长?”
“叛逆都有啥表现啊?”池跃说道,“老实讲我还真没觉得自己有多叛逆。”
当街和父亲耍脾气,他对自己的定位竟然是不多叛逆,沈浩澄不由瞅一瞅他,“不一而足。具体到我身上就是不爱听长辈说话,认为哪句都是唠叨,也没怎么认真学习。要从我妈的角度看可就多了……”
他不再说。
母亲离世之时他已经成熟,还是没有顺她的意。
“要这么说我也叛逆,也没好好学习,到现在还不爱听长辈说话。”池跃承认客观事实。
“珍惜点儿!”沈浩澄提醒他说,“我是最好的例子,只比你大八岁,就找不着肯啰嗦自己的长辈了!”
这话讲得平淡,其实饱含凄凉。
池跃说不清楚心里升起的情绪是心疼还是同情,只是呆呆地瞅他。
“得把郑可耀的表现告诉他爸爸!”沈浩澄说回工作,“明天上午还得给他留时间。”
“您怎么猜出来他妈妈先拿了刀这种说法是假的呢?”池跃想起关键问题。
“可以学一点儿微表情分析,” 沈浩澄告诉他,“人在说假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闪躲目光,不愿意与交谈者对视,他妈妈是,他也是,表现非常相似,毕竟一家人啊!再者你看他爸爸捎的信上都写什么?‘耐心忍耐’,‘一切交给律师’,没有半个字提到真心悔改,这是隐晦地提醒儿子自己在想办法。除了精神鉴定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想呢?用咱们在法律界浸淫多年的经验猜测猜测,就差不多。”
“还是诈啊?”池跃吃惊,玉容诧异俏眼圆睁。
沈浩澄淡淡一笑,心里却挺无奈。
这孩子随时随地都诱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