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表挂的有点高。”

魏满是躺着的，但还是要稍微抬眼才能看得见表。

别的表，都是时针和分针显眼，可是这块表最突出的却是秒针，黑色的、又粗又长，顶端还有一个红球。

魏满看着那个红球，慢慢的，视线变得模糊。

“魏满，你的眼皮很沉，你很想睡。”于蓝的声音温柔舒缓，“你正走在一段很黑的走廊里，前面有一扇门，推开门，你看到了正在住院的十四岁的杨乐。他伤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是不是很难过？”

魏满缓慢地开口说：“没有，他没有难过，每次看到我，都会对我笑。他会安慰我，告诉我他没事。可是我知道他很疼，他不敢吃饭不敢喝水，因为上厕所太痛苦了。”

“你呢？你自责吗？”

“我恨不得受伤的是我，我太没用了，需要杨乐保护我。”

“你是寸步不离的陪着他吗？”

“我想陪着他，可是他和阿姨都不让。我正常上学，放了学就到医院去看杨乐。给他补课，讲学校发生的事，和他一起打游戏。”

“杨乐的父母责怪你了吗？”

“没有，叔叔和阿姨都安慰我。我妈对阿姨说，保证我以后会一直照顾杨乐。可是阿姨不同意，她说我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不能耽误了我。”

“你想一直照顾杨乐吗？”

“当然，他为我受了伤，没人喜欢他，我也不要有人喜欢，我要一直陪着他。”

“谁说没人喜欢他？”

“那些护士说的。”

“护士们说了什么？”

“她们说杨乐长大了也不是正常的男人，她们嘲笑他，说他以后找不到老婆。就算结婚了，也是会离婚的，因为女人都不会喜欢他。”

“你愿意听她们这样说吗？”

“不愿意，她们太讨厌了，我讨厌她们。”

“你是怎么想的？你认为别人都会讨厌杨乐吗？没有人喜欢他？”

魏满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查了很多资料，护士们说的应该是真的。杨乐长大以后会被嘲笑、歧视，不能结婚。”

“你呢？想过要保护他吗？”

“我保护不了他，我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但是我想陪着他。他不行，那我以后也不行。就算有人笑话，也不只是他一个人被笑话。如果他不能结婚，我也不结婚。没人喜欢他，我也不要去喜欢别人。”

“杨乐是受了伤才不行的，你也要弄伤自己吗？”

“不用，资料上说，男人的心理健康也很重要，如果我一直想着自己肯定不行，那就是不行了。”

“你想了多久？”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直想，有空的时候就想。”

“你的父母，或者杨乐的父母，知道你的这种想法吗？”

“不知道。”

“你告诉杨乐了吗？”

“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等到杨乐长大了，也许会有人不介意他的伤，就是喜欢他？”

“资料上说那样的夫妻生活是少数，很少能碰到的，我不觉得杨乐会那么幸运。我害怕他遇到骗他感情的人，嘴上说着不介意，却背叛杨乐，我不能再让杨乐受伤了。”

“魏满，你离开了医院，重新进入黑色的走廊，走廊的另一端还有一个门。推开那扇门，时光倒流，你们放学后遇到了抢劫，但是你没有摔倒，杨乐拉着你逃掉了。你们无波无澜的继续着学业，初中、高中、大学，毕业后你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某一天，你发现了一个秘密，你发现杨乐偷穿你的衣服。你被表白了，杨乐说他喜欢你，他第一次梦遗就是因为梦到了你。每次想到你，他都会有强烈的欲望，需要去洗手间缓解。魏满，你会怎么回答他？你喜欢他吗？”

“他……他没有受伤？”

“没有，你们逃掉了，他没有被打伤，生理非常健康，没有护士的那些闲言闲语。男人能做的事情他都能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你也一样，心理健康，每天早上都会像正常男人一样涨大。杨乐还是喜欢运动，有完美的体形和漂亮的肌肉，你面对他的时候，会有欲望吗？”

“我……杨乐……”魏满没有回答问题，只是低喃着。

于蓝撇到他的西装裤：“魏满，你走进幽暗的走廊，眼前有一丝光亮，越靠近光亮越大，等你完全置身于光亮之中时，就可以醒过来了。”

魏满的眼球开始快速转动，猛然睁开眼坐了起来：“杨乐……”抓住于蓝的胳膊说，“他是不是没有受伤？他是不是很好？”

于蓝拍了拍他的手背：“很抱歉，时光倒流只能出现在梦里。你已经请了专家给杨乐看过了，他虽然有轻微的晨勃现象，在外在刺激下可以射出，但是没有办法做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