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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太子错认成竹马后(65)

作者:慵不语 阅读记录

江诺回头,看到那中年男子却登时一怔:“姑……姑父?”

这人竟是他许久未见的张司官。

前些时日,张平因贡品案被押解进京,因涉及大案再加上陆家等主案人都不主张轻饶,已经被判了死刑,如今张平压在大牢里只待秋后问斩,张司官本是贵妃新宠扶摇直上,但因此事却一蹶不振,甚至无脸再去见贵妃,只和安公公还有来往。

夫人来京后,他听了夫人所说,对江家二姐弟又恨又怒,始终想着该如何整治这两个白眼狼。

只是绫枝如今已和陆郁相认,陆郁在詹事府,和他无甚关系,又恰逢陆嘉入狱,他在侧旁观,巴不得陆家从此覆没,到了那时,绫枝没了背靠的大树,还不是任由他欺凌。

没曾想在此地遇到了江诺,穿着生员服色,看上去倒像个大人了。

张司官打量他几眼,又一想最近的太子谕旨,不由得恍然:“你入了国子监?明年要春闱?”

江诺干巴巴道:“……是要春闱。”

说着略一点头,便拽着同窗们走了。

他虽常年在书院,也听闻了姐姐和夫人闹翻一事,偏偏在此地遇上姑父,从前姑父对他倒也说不上坏,因此江诺只想着应付过去。

张司官盯着江诺离去的背影,目光逐渐阴冷。

他本已将此人忘记,没曾想倒长成了年少模样,自己的儿子在牢狱中待死,他却神采飞扬,和一群少年郎在自己眼皮底下说说笑笑。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转念一想,江诺还有把柄在他手中,朝廷严禁窜籍,江诺从前的科举皆是在自己名下,若是捅出去,江诺的功名不必提了,稍一动作,还能问成将死之罪。

张司官立刻去寻国子监的司丞禀明此事,司丞大惊,一查学籍果然如同张司官所说,江诺身为江家子,曾在苏州书院念过书,后来却将户籍学籍一股脑挂靠在杭州张家。

这是圣上明令严查之事,一旦查实,剥去功名不说,若从严还要杖刑流放,如今江诺已经用假学籍考过了举人,该是从严论处的一类。

司丞皱眉,不由得为江诺可惜:“这……既然你们是亲戚,此事当初大人也晓得?”

“还不是我那去世的夫人不知利害,我又怎能得知?”张司官叹气道:“窜籍一事甚是严重,有碍朝廷科举的公平公正,为此……我也只能忍痛大义灭亲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司丞只能照章办事,他传来绳愆厅的人道:“你们叫几个刑部的人,随张司官一起,将江诺押送过来。”

“刑部的人?”

绳愆厅的人一怔,一般国子监的监生犯错,都是由他们解决,何曾要动用刑部,但看司丞一脸严肃,也只得拱手称是,随着张司官一同去了。

司丞望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若是平常他倒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圣上前几个月才下了严令,严查此次春闱,力保科举公平——也只是可惜了江诺这孩子,倒也是有几分才华的。

思量之间,江诺已经被人反剪双臂带了过来跪倒,他面色倒还镇定,只抬眸道:“敢问司丞,学生犯了何罪,为何要抓捕学生?”

司丞未曾说话,抬抬下巴,便有人将学籍递了过去。

江诺看到张司官时已经料想到了,此时看到学籍,更是无话可说,他咬咬唇,垂眸不语。

司丞正要把人压下去,一边的张司官已道:“大人,当时他年纪还小,无视朝廷法度的应该另有其人,不若将他姐姐带来,一并下狱审问。”

听到这句话,方才还平静的江诺登时抬眸,脸色煞白道:“司丞,此人是学生一人之罪!我姐姐一介闺中女儿毫不知情,司丞莫要牵连学生家人!”

“那就先治你的窜籍之罪。”司丞一摆手道:“来人啊,将他看押去刑部。”

夕阳落下,雷声震耳欲聋,书童一直是跟在绫枝身边的,只是公子在衙门里行走,身边需要个人,才刚到江诺身畔,谁曾想这还没几日就出了这等事儿——立刻飞奔出国子监,上气不接下气的将此事原原本本告与了绫枝。

绫枝听罢消息腿一软,几乎就要跌倒。

她最怕的便是此事,但她想着此事倒也不急,毕竟若无人举报,也没人知晓他们窜籍一事,待到陆郁将家中事处理完毕,再忙弟弟的事儿也不迟,谁到杭州天高皇帝远倒也没什么,一到京城这么快就露馅了。

绫枝心口被紧紧揪住,喘了半晌才找回思绪:“那国子监的人说没说怎么判?何时判?”

书童抽抽噎噎的哭道:“小的也不知朝廷具体法度,只是国子监将刑部的人都叫来了,听说要杖责流放,至于何时判,想来也是极快的,公子已经直接认罪了……姑娘您可要救救公子啊!”

绫枝闭眸,强迫自己冷静。

她自然知晓为何江诺干净利落的认罪,自然是想着此事已证据确凿,免得调查下去夜长梦多,到时再牵连家人……

绫枝全身发冷,手脚冰凉的颤抖不停。

她果然……是不该来这京城吗?

陆家蒙难,弟弟又遭遇牢狱之灾,陆郁自顾不暇,此时,还有谁能帮她?

绫枝如今才晓得自己别无所求,甚至嫁不嫁陆郁也不是那么要紧,她只想跪地祈求老天将她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还给她。

那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骨肉至亲了。

“姑娘……姑娘莫慌……”清露看绫枝夏日里纤细的手腕却止不住的轻轻抖动,心里甚是酸涩,忙握住她的手道:“公子如今在学里有不少同窗,相信他们也会有办法,再说陆公子虽在詹事府,但名望在读书人中颇响,此案也不是惊动陛下的大案,公子去找人游说游说,定然不会有事的。”

绫枝静下来细想一番,觉得清露说得甚是有道理。

她也不求江诺能再度科举功成名就,只是将她囫囵的弟弟放出来就好——这点事儿,想来陆郁还是能运作的。

只是陆家如今……

雷声震震,夏雨终于瓢泼而下,窗棂都耐不住风吹雨打轻轻抖着,绫枝看了一眼窗外逐渐黯淡的天色,强自冷静道:“你拿着这个去陆府一趟,让陆公子无论如何,都要抽身过来一趟。”

书童一怔,接过了那物事,恰逢闪电划过,明光一闪,他才看清那竟是一个平安符,上面殷红的石榴花如血滴般洒在上头,此情景下看过去,让人止不住的心生颤栗,他轻声道:“这是……”

“他看到自然明白。”绫枝缓缓道:“雨越下越大,你一路小心,我今夜在此等你归来。”

她给陆郁的平安符因了种种事由的打断,还未曾绣好,这次情急之下,给他的是曾给过李御那个——不过这也无妨,皆是石榴花开。

看到这平安符,想起从前事,绫枝相信陆郁,他定然不会无动于衷。

无论外头的风雨多大,她的郁哥哥,定然会坚定的朝她走来,告诉她一切都不必惊慌。

时辰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风雨未曾停歇,倒是将窗棂刮得忽忽作响,这房子有些年头,清露四处跑着去关被风雨吹开的窗,虽是夏夜,可那寒意仍透过窗纸,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清霜将已经冷掉三次的热茶换了下来,沏好茶后对绫枝道:“姑娘,您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公子定然是在路上了,如今雨急路滑,想来也不是那么好赶路的。”

绫枝不语,眸光移向了墙边的更漏,已经将近两个时辰了,此地离陆宅并不算远。

就算是陆郁步行而来,也该现身了。

他为何一直未曾露面?甚至就连前去报信的书童都没了消息?

绫枝起身,缓缓走向窗边,遥遥望向窗外的雨幕,天色尽然黑透了,无边的漆黑夜色如同在暗中张着大嘴吞噬人的怪物,沉沉不见底,只等人踏进去,才会缓缓收了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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