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嫡女又离家出走了(94)
没等陆幼檀说完,一阵颇为急促的脚步声闯入了众人的耳中。
“啊呀,你们都已经到了啊。”
高挑消瘦的男子带着一身的风尘,颇为自如的大步走进厅中,还没来得及一一和众人打招呼,便颇为熟练的直奔这摆着茶壶的小桌子而去。
他提着茶壶,看都没看一旁玲珑小巧的茶盏,提着壶柄便往嘴里灌。
他虽花白了大半的头发,却有一双透亮澄清的宛若孩童的眼眸,那面容和身姿更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配合着那一身白衣,本有些仙风道骨,却因为他颇为豪放的动作,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接地气了许多。
“梁老。”
等到他放下了茶壶,用衣袖抹着嘴角时,唐思恒才拱手行礼。
梁仲朝着他们兄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客气。
“小唐啊,我进城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一边说着,目光却落在了唐思恒身后的太子身上:“这位是……”
“这位是许公子的友人。”
梁仲眯了眯眼角,没有说话。
在知道梁仲要来的时候,太子就没指望这个面具能瞒得住。医者能通过骨相认人。梁仲早间也曾在太医署挂名,上过东宫几次,两人是打过照面的。
太子勾起嘴角,朝着梁仲微微点了点头。
到底是走南闯北的人,梁仲点了点头,权当和太子不认识,彼此客气的笑了笑后,都没有再要交流的意思。
和太子打完招呼之后,梁仲才想起自己的弟子,他喊了一声,回过头去,去对上了许惊鸿颇有些阴沉不悦的视线。
甚至梁仲还感觉到了有丝丝的怨念,从目光中攀升出来。
这是两年不见你这个弟子该有的态度吗!
梁仲一瞪眼睛,刚准备出声质问,却见许惊鸿已经淡淡的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去,和身后的人在说什么。
只是他完全遮挡了身后的身影,梁仲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红着眼眶的小姑娘。
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了起来,那质问的话也一下子就问不出口了。
这应该就是信上提到的小陆姑娘了。他这个冷的跟块石头似的弟子终于是开窍了,也会哄姑娘了。
梁仲打量了一圈陆幼檀,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俩人站在一起,也非常的般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小姑娘的眼神中,除去好奇和尊重之外,掺杂着和许惊鸿如出一辙的幽怨。
“咳。”梁仲轻咳了一声,他在信中基本了解了陆幼檀的情况。见她红着眼眶的模样,显然是经历过一番情绪波动的。而这情绪波动肯定不是刚到这里的他引起的,梁仲也就没准备要插手。
比起关心小徒弟的感情生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我进城的时候,发现有大量周围村镇的百姓往城里来。进城的人数多的有些反常了。”梁仲沉声道:“你们这几日有察觉到城内的医馆,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吗?”
许惊鸿和陆幼檀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我们昨天去医馆,人多的有些不正常。”陆幼檀微皱着眉,回忆道:“他们大多数人,似乎是因为咳嗽?气色不太好,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毕竟面对的是一个被称作神医的人,陆幼檀没敢多说什么。
许惊鸿赞赏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接着说道:“我昨天派人查了。除去用药更多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梁仲的目光在二人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点了点头:“进城的大部分百姓中,也出现了这样的症状。连日的大雨后,温度骤升,湿热交替,怕是有大疫。”
众人皆是一惊,梁仲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你叶师兄也来了,在城门口打探消息。”梁仲朝着许惊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在乡野之间遇到的病情,比较凶险。而城内在出现有人患病的情况,居然连你也没有察觉到异常。且城门口的士兵,似乎也对这一切并不过问。”
唐思恒紧皱着眉,询问道。
“您是说……此时有人在背后推动、或者……隐瞒?
第75章
没有等梁仲回答,一直安静的不怎么说话的太子突然发问道:“您是从南方过来的?”
梁仲看了一眼太子,目光复杂的点了点头。许惊鸿在信里根本没有提到太子也在的事情,梁仲远离权力中心多年,此时突然见到太子,让他有点心情复杂。
只是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梁仲的复杂目光。许惊鸿握住陆幼檀的手腕,皱着眉低头沉思。而唐思恒猛地抬起了头,看向太子。
“你是想说……南方的越人?”
“对。”太子点了点头,和唐思恒对上目光:“实不相瞒,我之前有收到一些情报,越国的那个小太子在这段时间有所动作。他一定紧紧盯着南方各大城镇的情况,若是临安真的有疫情蔓延开,他一定不舍得放过这个机会的。”
唐思恒望着眼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脑海里狠利的闪过猜忌和警惕。
要知道,本朝初年,在南方自立的越国自被邢国公所打败后。虽然越王的小儿子被一批人保护了下来,这个小太子也是个有权谋和胆量的。越人所有的活动都转移到了不为人知的阴暗处。
而出于对边境安全的考虑,世人只知越过被灭,确不止他们还做着蠢蠢欲动的,想要复国的梦。
能得到越国小太子的信息,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只是……
唐思恒的目光不自觉地往许惊鸿的身上飘去。
唐家与长公主多年来是一直交好的,能被许惊鸿称为友人的,跟他的关系绝对不一般。就像所有人在看见陆幼檀之后都默认了她是许惊鸿的爱人那样。这个戴面具的男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唐思恒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一开始只是觉得陆幼檀非常的眼熟。可多看上这个戴面具就的男人后,莫名的觉得他也很眼熟。不只是面具之外的下半张脸,更熟悉的他的身段和气场。
陆幼檀被唐思恒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然,她往许惊鸿身后挪了挪。继续思考起来之前读过的史书。
越人居住于南方地区,在本朝建立之初,于南方割据立国,后来被邢国公带兵所灭。却因为越王的小儿子依旧存活于世,并且颇有能力和手段的。他似乎有要复国的野心。
这城中本就暗波涌动,若是越人还参与其中,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复杂情况。
陆幼檀轻啧了一声。没等她收起那烦躁的表情,垂在袖子下的手指突然被拨了一下,随后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
她脸一红,猛地抬头看向许惊鸿。
可许惊鸿却依旧是一脸凝重,他抿了抿嘴唇,沉声道:“师父,我想去叶师兄那里看一下情况。若是真的有疫病,必须第一时间采取措施。”
梁仲欣慰的点了点头,他对这个身居高位,自带爵位的小徒弟也同样抱的是复杂的态度。
他赞赏许惊鸿的天赋和毅力,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他会因为权势而放弃自己的理想。好在许惊鸿并没有长成梁仲所害怕的样子。
更令梁仲所惊讶的是,太子和唐思恒没有犹豫的也上前一步。
“我也去!”
“别胡闹!”梁仲轻呵一声,有些无奈道:“疫病不是闹着玩的!你们的身份摆在这,不能出事。”
“梁老,我对临安城熟,打探情况的话,我得给你们带路啊。”
唐思恒温雅的笑了笑,语气却坚定的不容置疑。太子和唐思恒并肩,听了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他轻笑了一声,朗声道:
“这个身份,是要担起护佑天下苍生的责任的,而不是遇到一点事情就逃避的借口。”
这三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或清冷、或儒雅,可此时他们的眼中,却闪着一模一样的,璀璨的叫人挪不开眼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