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嫡女又离家出走了(91)
只是私下调查不会打草惊蛇,却牺牲了一部分的执行力。许惊鸿和太子虽然知道刘家的私盐作坊一定在城内,却没有办法得到精确的定位。
除去按部就班的侦察之外,他们还对这几间商铺施压,逼刘家不得不和三皇子通信。只要他们之间有往来活动,那么就一定可以得到一些信息。
“如果能够封城搜索就方便多了。”
回过神来的太子苦笑了一声。刚刚这么一提,他突然有点想念阿允了。他离开京城的时候非常的匆忙,还和阿允在无声的较着劲,没有来得及好好的告别。
“太张扬了。”许惊鸿轻轻摇头反对,他看出了太子的失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刘家的胃口很大,他们肯定有下一步动作的。”
太子叹了口气,揉了揉刚刚散完步回来,直往他身前凑的初七的大脑袋。
初七长得很快,它已经不是当初那只可以被人抱在怀里的小狗了。它若是撒开腿冲过来,连太子都要被它撞的一晃。
初七和太子亲热了一会后,摇着毛发蓬松的大尾巴,就要用脑袋去拱陆幼檀的房门。
只是它很快就被掐住了后脖颈,限制住了自由。
许惊鸿揪着初七,轻呵道:“你娘还在睡觉,别去吵她。”
……
只是他们都小看了初七的决心。
它还是想尽办法,溜进了陆幼檀的房间,并且坚决的赖在床边坚决不走。因为生怕吵醒陆幼檀,许惊鸿无奈也只能让它留下了。
因此,陆幼檀第二天醒来时,第一感觉就是垂荡在床边的手心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了蹭。
陆幼檀的酒品极好,她虽然看起来醉的很厉害,睡醒之后却没有一点的不舒服。也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忘记的一干二净。
本以为太子会过来嘲笑几句,可是陆幼檀吃完了早饭,要没等到太子过来。
正当她有些疑惑的时候,许惊鸿穿戴整齐,走了进来。他一身平日里鲜少穿着的湛蓝色,黑发高高的束在身后。显得格外的的沉稳和干练。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在遇到太子之后,陆幼檀和许惊鸿独处的时间大大的减少了,很多时候都是三个人一起行动。
虽然和太子一起拌嘴也很开心,但是和许惊鸿独处时,陆幼檀会有一种额外的喜悦和开心。她很珍惜和许惊鸿独处的时间。
许惊鸿和陆幼檀到了西子湖边着。他们朝着靠山的方向走去,周围鲜有行人。
恰逢三月,在接连数日连绵的大雨后,压抑了许久的桃花抓住了这雨后的阳光。争先恐后的绽放,柔软的花瓣沐浴在阳光之下。半座山脚氤氲开大片的粉色,像是天边坠下的粉色云团,缓缓铺展开。温柔到了极致。
不只是桃花,湖边的柳枝也生了芽。嫩绿的云雾点缀在粉色之间,丝毫不显得突兀。
微风拂过波光粼粼的清透湖面,空气中带着清新的水汽和暖意。舒服的让人直眯眼睛。
许惊鸿带着陆幼檀在和河边为江淮淼立了一个衣冠冢。
里面埋着的是长公主府里留着的,江淮淼年幼时的一块玉佩,和陆幼檀剪下的一缕头发。
她并不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类的想法约束,因此用许惊鸿的佩剑削头发时,毫无心理负担。
许惊鸿折来几支杜鹃花,放在了碑前。火红的花瓣,在阳光下像一团蹿动的火光。
在搭完这个小小的衣冠冢后。陆幼檀站在湖边,眺望着远方。眼前是倒影着碧蓝天空的湖面,身后是满山盛开的桃花。
绝美的湖光山色让她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了下来。
她见过西北肃杀的城墙和漫天的黄沙,在走过京城的炎夏,品过绝云观满山的红枫,最后从瓢泼的寒冷雨水中,一步一步走到了三月的江南。终于可以毫无负担的欣赏起绝美的景色。
在离开时,陆幼檀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和团团的白云,小小的墓碑被拥簇在花红柳绿之间。丝毫不见悲凉,反而让人觉得安宁和宽慰。
风扬起碎发,陆幼檀眼里噙着泪水,嘴角却高高扬起。
西北是异乡,京城冷漠无情。江淮淼或许会更喜欢江南的景色吧。
……
在回城的路上,太阳变得灼热起来。
许惊鸿替陆幼檀拿着她的斗篷,看着她背着手,脚步轻快的往前走。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整个人都闪闪发光,轻巧又灵快。
许是了结了一起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心事,陆幼檀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压抑了许久许久的分享欲便在突然间探了头。
身边的人是许惊鸿,陆幼檀毫无负担的开始絮絮叨叨分享起了,这些日子她在临安城里的生活。
路过糕点摊时,陆幼檀告诉许惊鸿,这家店的绿茶点心很好吃。在经过书肆时,陆幼檀的话本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陆幼檀在一一分享的时候,才意识到,在这街巷之间,似乎有很多的细小,没有许惊鸿参与的日常。
恰好路过烧饼摊,摆摊的老爷爷和陆幼檀认识,他们打了个招呼,许惊鸿便买了几个烧饼,挂在马背上。
“老爷爷人真的很好!”
陆幼檀举着摊主爷爷硬是要塞给她的,装在竹节里的山楂陈皮水喝了一大口,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许惊鸿配合的点了点头,表情之间不自觉地带上了纵容的浅笑。他真的很久没有看见陆幼檀这般的自在了。
在西北城墙上跌断了双翅,被禁锢在笼中的小雀,终于在江南的阳光之下,朝着碧蓝的天空,展翅了。
许惊鸿医治过很多的病人,却在看到陆幼檀满脸笑意的和别人打招呼的时候,心脏猛地一缩,前所未有畅快遍布全身。
这大概是对他坚持从医多年,最大的肯定了。
前面就是一间规模相当大的医馆,看着陆幼檀满脸欢喜的喝着茶水,许惊鸿便招呼道:
“我们去买几味药材,平日里煮些茶水喝吧。”
陆幼檀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她捧着竹筒,走在前面。再转身准备踏入医馆时,医馆里的场景让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怎么这么多人?”
不管是在什么年代里,医院里的人都是不会少的。可是眼前这个医馆里的人实在是多的有些过分了。几乎是人挤人,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景象。
而恰好从医馆里走出几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从陆幼檀的身边走过。他们手中提着药,脸色发白,脚步发虚,走上几步便止不住的咳了几声。
水患会引起的疫病。
陆幼檀脸上的欢愉早已褪去,她面色有几分凝重看向那几个中年男人,心中有几分不好的预感。没等许惊鸿说话,她便扯住了许惊鸿的袖子,有几分急且的道:
“人太多了,先走吧。”
陆幼檀的的慌乱,几乎就要写在脸上了。
许惊鸿虽察觉到了异常,想要留下来观察一下,却也不忍让满脸焦急的陆幼檀留下。只得带着她快步离开医馆。
等到远远的将那一间人挤人的医馆拉开距离,陆幼檀才放慢了脚步,略微松了一口气,有些后怕的看向许惊鸿:
“有一很很压抑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下了这么久的大雨,有突然晴,湿热交织,生病的人多些也很正常,不要害怕。”
许惊鸿轻轻拍了拍陆幼檀的后背,替她捋顺气息。
“我会安排人注意医馆的情况的。”
在许惊鸿担忧的目光之下,陆幼檀还是咽下了心中的恐慌。只是再没有了要游玩的心情。
那突然萌芽的分享欲,也就此凋零。陆幼檀沉默的和许惊鸿一起回了家。
院子里,太子正舒舒服服的躺着。他手边摆着一叠用陆幼檀种出来的马铃薯炸的薄片。初七摇着大尾巴,抬着头瞅着时机要去扒拉太子手里的土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