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嫡女又离家出走了(64)
江淮远轻轻环抱住沈韵,小心的护住了她隆起的肚子。他的动作温柔,可是语气却有几分生硬。
“她这么大个人了,吃饱穿暖的道理还是懂的。”
沈韵没有说话,她转过头,将脸埋进了江淮远肩膀。良久,才鼓起勇气似的轻轻的喊了一声:“淮远。”
“嗯。”
“等这个孩子出生后,我们去山上接淼淼回来吧。”
江淮远一愣,轻轻拍着沈韵后背的手也是一顿。
“你不说,但我也看得出来。淼淼和我们不亲,而你一直想把她拉近些。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就这么爽快的同意了她要去山上住的请求。”
沈韵轻轻的叹了口气,她贴着江淮远的胸膛,将手搭在了自己肚子上。
“我知道你没有觉得淼淼晦气的意思。但是女人生产本就有风险,若是真的发生什么,那他们又会去指责淼淼。”
“不会有事的。”
江淮远将沈韵拢得更紧了些,他将下巴轻轻的搭在沈韵的头上,闷声应了一句。
“我知道你是想保护她。但是我们可以说给她听啊,可以告诉她啊。淮远,她是你妹妹,你亲妹妹。而且她虽然在外多年,可能曾经的确做错过事情,可是她本心不坏,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姑娘。忘了曾经的那些事情吧,我们都多爱她一点吧。”
沈韵顿了顿,轻声道:“她本就在府中举步维艰,你再给她脸色看,叫她如何再愿意继续呆在我们身边啊。有很多东西,本来就该是她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原本属于江家嫡小姐的东西归还给淼淼,却搞得像是施舍和恩赐给她的一样。”
纵使江淮远再不愿意,他还是承认了,沈韵说的都是实话。
陆幼檀除了性子烈了一些,脾气不如京城中的姑娘娇软,倒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哪怕是面圣时也没有出格的举动。只要和她相处几天就能看出来,她本性并不坏,只是过分的警惕了。
江淮远失神了一会,只听见怀里的妻子继续说着。
“昨日那事,你我都能看出来不是意外,就是三皇子和亦瑶联手对淼淼发难。我们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好在她早有防备。不然怕是今日还要赶早去牢里给她送饭了。”
江淮远一哽,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江亦瑶对陆幼檀的争对和敌视。只是心中总觉得江亦瑶如今身残,对她有愧,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她对陆幼檀做那些小动作。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江亦瑶对陆幼檀下的是死手,她想要陆幼檀彻底沦为京城高门中的笑话。
江淮远能够容忍下那些小动作,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江亦瑶要害死自己的胞妹。
“等孩子出生后,我们去接她回来。”
听见江淮远这话,沈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如今这江府里,邢国公和老夫人显然是对陆幼檀有很大的意见的。陆幼檀能不能在江府安生下去,还得看江淮远的态度。
见妻子放下了满心的担忧,江淮远顺势哄着她再睡一会。他轻轻的拍着沈韵的手臂,脑海里想起的却是那个消瘦却倔强的身影。
罢了罢了,沈韵说得对,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事情,现在又是如何的叛逆,她到底还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等江亦瑶出嫁后,她就是江府里唯一的嫡小姐了。只要平日里不合邢国公和老夫人经常往来,在江府里也能安心的生活下去。
等她稍微能够对江家产生更多的归属感后,再为她寻一门好亲事。若是她不想嫁,大不了就让她做一辈子江家的小姐吧。
可能是即将为人父的缘故,江淮远对陆幼檀心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怜惜和爱护的情绪。他的目光停留在浅浅睡去的沈韵的肚子上,唇角微扬,连素来冷硬的五官都柔和了几分。
天色渐渐敞亮,滴滴答答细碎的雨声在清晨之中奏出了一曲和谐的乐章,
只是,这样的宁静很快被一阵焦急的脚步声打破。
江川流脚步匆忙的走过连廊,敲了敲门,声音中掩饰不了的急切和焦躁:“属下有要事相报。”
被打断了思绪的江淮远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怀中睡得安慰的沈韵。先是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脑袋安置回枕头上,又替她掩好被子,这才大步的推门出去。
“何事?”
在看见江川流的时候,江淮远愣了一愣。江川流的衣摆和裤子上,溅满了凌乱的泥点,狼狈的像是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一样。
“你不是和淮淼去了清水寺?这是……”
“大小姐她……”
江川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面色凝重的沉声开口:“因为昨夜降水严重,清水观后山发生了山体塌陷。大小姐住的那一片厢房被全部掩埋在泥石里了。”
江淮远一愣,他瞪着眼睛,脸色肉眼可见的黯淡阴沉了下去。
“厢房还在清理,但是暂时没有发现大小姐……”
——
商州,驿站。
许惊鸿倚靠着窗,漫不经心的支着下巴看向窗外的雨景。
谷雨站在一旁,正在汇报着京兆府传来的,对秋杏和江亦瑶的初步处理结果。
“秋杏已经是三皇子一方的弃子了,为了防止她说出更多的真相,三皇子的意思是要及时的将她灭口。只是江亦瑶,三皇子将她摘得干净,并没有受到很多的牵连。公子,是否需要……”
许惊鸿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随手把玩着。
“不必了,她既然全身而退了,也没有继续追究意思,那便由她吧。”
“是。那属下先行告退了。”
谷雨正准备退下,他刚拱手行完礼,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的门被极其大力的推开了,门框撞到墙壁,发出沉重的声响。
谷雨一惊,看向了推门的人。
小满喘着粗气,发丝凌乱,眼眶中的血丝通红又狰狞。他直愣愣地看向抬眼望过来的许惊鸿,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开口:
“清水观后山厢房被泥石掩埋,陆姑娘下落不明……”
许惊鸿手上的动作一顿,茶盏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在接触到地面的时候,炸开一声脆响。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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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等到江淮远匆匆赶到清水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举着伞,站在一片泥泞之间,呆愣愣的看向眼前山壁塌陷后,肆意摊开的浑浊泥沙和垒起的巨大的石块,残垣断壁,触目惊心。
经过一夜的清理,隐约可见那几间厢房的轮廓。但是那巨大的石块直接压垮了梁柱,那零碎破烂的模样直叫人心凉个彻底。
“小姐说要歇息一会,要我去盯着药罐子。可是我在煎药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等我醒来的赶回去的时候,泥石已经把房子整个掩埋了。”
春桃抱着从泥水里抢救出来的,陆幼檀的行礼和还没有被全部冲走的药包,满脸泪水的站在江淮远面前。
是江淮远将她从清理泥石的前线队伍里拽了出来,询问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平日里,春桃是不敢和江淮远这样面对面的说话的。但是此时,愧疚和疲倦几乎要将这个心里装满了陆幼檀的姑娘冲垮了。
她一夜未眠,不知疲倦似的一头扎进泥沙中,和道士们一起清理着现场。她声嘶力竭的一遍又一遍喊着陆幼檀的名字,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江淮远本就心情烦躁,见春桃发泄似的嚎啕大哭了起来。他一皱眉,板起脸来,可呵责的话却在看见春桃那沾满泥泞的衣裳和泡的发白,还渗着血的手指时生生地止住了。
罢了,没必要和一个小侍女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