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嫡女又离家出走了(119)
长公主思索了一会,似乎才会想起轮椅这件东西,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三皇子再喜欢她,也不会容忍她低人一等的坐在轮椅上去代表自己参与社交。三皇子妃,必须站着才行。”
这话说的很轻,却莫名让陆幼檀心中一沉。
“她既然躲着你,想来也是被警告过了的。你要去和她打个照面吗?”
陆幼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们的底牌还没有打完,还不是时候。”
见她这样老成的说话,长公主忍不住笑了笑,颇为怜惜地抚摸了一下她打理的整齐的发鬓。
那一支簪在陆幼檀发髻之间的金镶玉海棠簪子,是长公主在还不认识她的时候,赠与她的。谁曾想这兜兜转转的,俩人居然还有这般的缘分。
“该带你见的人已经见过了,我得去那边和几家夫人们聊聊,我猜你是不会很喜欢这样的场合的。不如你自己和吴凌一起去转转?”
陆幼檀求之不得,她也不跟长公主客气,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玩,三皇子妃既然避开了你,五公主就更不会在我的宴会上来找你麻烦的。”长公主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丛粉嫩的芍药旁。
“只是,我想你最好去处理一下这个一直跟着我们的小尾巴。”
第95章
那枝繁叶茂的芍药开得绚,花瓣在阳光下散发着莹莹光泽,好似那小姑娘娇俏的脸颊。
陆幼檀朝着那花丛走去,在绕过小径之后,终于是看见了藏在花后的人。
一个身着墨蓝色锦袍的半大的少年,正独自站在花丛的阴影中抹眼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似是感觉到眼前站了人,他抬起那红肿却依旧水灵的眼睛,在看清眼前人的一瞬间,眼泪扑簌簌地掉得更厉害了。
那一滴滴眼泪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亮,刺得陆幼檀眼睛发疼。
“别哭了……”
陆幼檀紧皱着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说江家人里,她最狠不下心去面对的,就是江淮安了。
陆幼檀能狠得下心疏远沈韵和江淮远,很大程度上,他们能敏感地察觉到眼下环境的异常。他们能明白周围人的目光中,有多少是不怀好意的。
但是,这一切,又要如何去和江淮安解释?
陆幼檀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这个越哭越起劲,几乎要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她抬高了几分音量,朝着他招招手。
“别哭了,过来。”
江淮安被吓得一颤,猛得打了一个哭嗝。然后满眼不可思议地望着陆幼檀,一点一点试探着朝她挪动着脚步。
这样的小动作让陆幼檀心头一酸。她索性上前几步,抬手摁住江淮安的肩膀,蹲下身来,掏出手帕给他擦起了眼泪。
这半年间,江淮安也长大了。圆润的脸颊已经隐约可见肖似其兄长的弧线了。
陆幼檀捏了捏他的脸颊,小声道:“干嘛一个人躲起来哭。”
“大姐姐。”江淮安撇了撇嘴,握着陆幼檀的手腕,生怕她跑了似的。“我看见大姐姐没有理大哥和嫂嫂。我怕大姐姐也不理我……但我又想看看大姐姐。”
陆幼檀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将抽噎的孩子抱紧怀里。
她其实比谁都懂这种感觉,就像当初刚回到江家的时候,她也曾带着那一丝幻想渴望着亲情。无论如何,陆幼檀都不想让江淮安去经历这些。
在被陆幼檀拥抱住之后,江淮安那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是放松了下来,他扑在陆幼檀的肩头,克制又隐忍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吴凌站在不远处,给陆幼檀盯着哨。这团芍药花丛本就偏僻,来往的人并不多,足够姐弟二人暂时的交流一会。
“大姐姐。”
江淮安揉了揉眼睛,站直了身子。他满怀期待地望着陆幼檀,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你还会回家吗?”
陆幼檀低垂着眼眸,像是没有听见江淮安的询问一样,沉默地捏着帕子,给他整理着领口。
这个年纪的孩子,早就明白了,沉默就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江淮安再也绷不住了,在所有人都说他的胞姐死了之后,他却又一次的见到了陆幼檀。这个陆幼檀,更像他想象中的那个大姐姐,穿得得体漂亮,笑得明媚灿烂,是整个京城最好看的姑娘。
可这个大姐姐,却不愿意回头再去看一眼他们了。
江淮安的眼泪像是决堤了似的,素来爱哭的陆幼檀,在这一刻终于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了许惊鸿从前期的无奈。
她心疼,却不好与他明说什么。
陆幼檀索性便将那一方帕子塞进了江淮安的手中。安抚似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地声音说。
“这帕子是你姐夫送我的,下回我上江府去,你可得洗干净了还我的。”
这轻松的语调,让江淮安那原本黯淡消沉的眼眸瞬间绽放出光亮。他猛地抬起头来,却看见陆幼檀已经站直了身子,扯了扯裙摆,与平川侯家的姑娘并肩说着什么。
她没有回头,但江淮安却感受到了那一道投在他身上的目光。
陆幼檀自然不可能把江淮安这一个半大的孩子一个人留在那里,她在视线范围之内,招呼来了一个恰巧路过的,长公主身边的侍女。
嘱咐她带着江淮安去找江淮远后,陆幼檀才放心的离开。
——
这一场初夏宴,主角是长公主。陆幼檀不过是缀在枝头上的一朵开得正好的花。
除去与她有大渊源的江家,京城中其他的权贵,更愿意将目光放在长公主身上。
而陆幼檀却觉得,这一场初夏宴,更像是长公主送给她的,曾经的中秋宴的一个收尾。
没有落水,没有呵责,只有漫天的白云和沙沙的微风,叫人眼花缭乱却平静淡然。
陆幼檀是在抿了一口青梅酿后,后知后觉的从这一切的安排之中,察觉到了熟悉的感觉。
真是像极了许惊鸿的行事风格啊。
思念一旦被扯出了一个线头之后,便无穷无尽地涌了出来。
还是吴凌先察觉到了不对劲,陆幼檀酒量如何她并不知道。但是她这靠着湖边两眼迷离的模样,显然是有些喝上头了。
好在吴凌确实有几分功夫在身上,能牢牢地拽住脚下发软的陆幼檀。驸马也是恰好出来寻陆幼檀,及时差人一左一右护着她。
不然落水的事情,今日还要可能再发生一次。
这一场宴会,陆幼檀依旧没有撑到最后。她迷迷糊糊的被送回了长公主府。
——
陆幼檀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
她刚坐起身来就被闻声赶来的长公主点着脑门一通呵斥。
陆幼檀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昨天自己的醉酒行为,她忙攥着袖口,颇为紧张地问道:“我没耽误事吧。”
“这倒没有。”长公主摆了摆手,示意陆幼檀别紧张。“你只是拽着我不松手,然后一直喊阿澈地名字。”
陆幼檀瞬间就红透了脸,她支支吾吾地捧着自己滚烫的脸颊,破罐子破摔的闭上眼睛问道。
“他到底在江南忙些什么啊。”
长公主乐了,一双凤眸睁得圆圆的,满眼的兴致,“你可不是一直对他的行程不感兴趣吗?”
“我只是觉得,他留在江南并不是在搜罗信息。”陆幼檀托着下巴,有些苦恼的拧着眉毛,信誓旦旦地看着长公主。
“我昨日在宴会上都听到了他们在议论,说惊鸿公子在江南替太子查之前的案子,还很详细的提到了私藏武器、贩卖官爵之类的。这绝不是太子和阿澈的行事风格啊,他们真要做什么可不会这样明晃晃的张扬。”
在长公主鼓励的目光中,陆幼檀顿了顿,接着说了下去。
“除非这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他们在刺激三皇子要动手。可是我总觉得,他们在掩饰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