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金枝(93)
林晟道:“臣只愿殿下玉体安康,燕国还离不了殿下。”
再没比这个更好的了,永嘉眼睛里几乎闪烁着泪光,她道:“我会想办法让燕庞跟你回去。”
国不可一日无君,林晟就是再有能耐,也需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林晟发现永嘉只是想着给他们铺路,于是道:“小殿下尚未及冠,我朝百废待兴,还需殿下坐镇。”
永嘉道:“这个不难,我会写一封血书,你一并带回去。”
林晟:“这……”
麝烟先一步打断他:“公主身子虚弱,怎么能写血书?”
与此同时,角落里的一个小宫女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永嘉道:“为何不能?多少人为了大燕奉献出生命,我身为大燕的公主,若是连这都做不到,哪有颜面面对他们。”
麝烟还想阻止,永嘉道:“别说了,去拿绢布来。”
麝烟只好慢腾腾地去翻找,永嘉则拔下发髻间的玉簪,又将袖子挽起,露出雪白的胳膊。
就要直接划破肌肤时,突然有一只手握住了簪子。
萧启琮把簪子从她手中拿走,又端来一碗血给她:“用这个写。”
永嘉极不情愿地看了一眼。
萧启琮道:“所谓血书无非是表达诚意,心中有诚意就够了,不拘泥过程。”
永嘉皱了皱眉:“这是谁的血?”
萧启琮:“管他是谁的,用便是了。”
林晟也在一旁道:“公主身子虚弱,就听武陵侯的吧。”
永嘉用手指蘸了点尚且温热的鲜血,在布帛上写了起来。可笑她堂堂大燕公主,竟然连为自己的国家流点鲜血都不能。
写完之后,永嘉道:“林大人,我已经在上面写明,以您为百官之首、天子帝师,我大燕复国之望,全系于大人一身了。”
林晟:“臣定不负殿下所望。”
永嘉往后靠了靠,像是终于了结一桩大事一样。
阿庞在卫国这两年经历了太多事,有林晟这个帝师在,她也能放心。
等人都退出去了,永嘉突然抓住萧启琮的手,直接道:“要怎样你才肯放阿庞离开?”
萧启琮反问:“你觉得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倘若不是为了让永嘉好好活着,他会在乎大燕复不复国、林晟会不会死吗?
永嘉想起两人近日争吵的事情,道:“我和你成婚,也保证把这个孩子好好生下来。”
萧启琮攥住她瘦得好像一使劲就能折断的手腕:“我还要你好好活着。”
永嘉想:“这个由不得你,也不由得我。”
但她还是道:“好。”
至少她要撑到复国那日。
萧启琮道:“明日林晟启程,今日我让燕庞来见你。”
“不用了,”永嘉道,“我无颜见他,只愿他能岁岁平安。”
萧启琮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觉得手臂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等你身子好些,我们就成亲。”
·
宣德帝死后,燕庞在府中安安分分待了几日,就遇到了找上门来的林晟,要带他回去。
他对永嘉的安排并无意见,只是那帝师……到底会束了他的手脚。
临走那日,萧启琮亲自去了一趟,将永嘉绣好的荷包交给他。
不同于两年前收到帕子时的惊喜,他只是接过荷包递给身旁的下人,又让萧启琮替他向皇姐问安。
萧启琮盯了燕庞一会,往后退了一步,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他能觉察出燕庞的异样,可他怕娮娮伤心,不好多说什么。或许娮娮也有所察觉,才会让林晟当这个帝师吧。
萧启琮回去时,永嘉正在喝鸡汤,她的气色较前两日已经好了些,眼睛也有神了些。
萧启琮道:“婚礼定在五日后。”
永嘉应了一声:“我撑得住。”
不像是在和夫君说话,倒像是例行公事。
萧启琮在她面前坐下,用指腹擦掉她嘴唇上的汤渍:“叫声夫君听听。”
林晟前脚刚走,永嘉还不至于现在就和他闹翻,只含糊着叫了一声:“夫君……”
萧启琮堵住她的嘴唇,仔细品尝了一遍:“这鸡汤不错。”
永嘉:“姜夫人炖的还有。”
萧启琮有些促狭地看着她:“你用嘴喂我?”
永嘉:“没有了,被我喝完了。”
萧启琮:“……”就这么怕他。
婚礼在五日后,武陵侯府已经忙了起来。在萧启琮的默许下,王伯准备大半一场,采办了许多东西,每天笑呵呵的,都合不拢嘴。
就连婚服也是用了千金难求的绫罗绸缎,由十几个手艺精湛的绣娘一针一线绣制而成。
尺寸是萧启琮给的,婚服做出来后再合身不过,永嘉看着那不知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婚服,心中并无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