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天耸下去的身影又起来了，迅速往殁心身边移动，扶着殁心躺下来，黑暗的环境，他比殁心来的得心应手，毕竟待的不是一时两刻。

“好好睡一觉，醒来你就能视物清晰些。”亦天想让殁心躺的舒服些，两条腿就那么蜷曲着，时间一长，难受得紧，却也不能动。

说实话，殁心躺着也不是很舒服，热，太热了，尤其是后颈窝处，肌肤相贴，更是黏唧唧的，根本睡不着，仅限于闭上眼睛养一会儿神——

还是好烦躁！

“阿玉，你不热吗？”

这话问的，能不热吗，汗水都顺着脖颈往下窜，亦天听到殁心说话，知道殁心没有睡着，遂动了动双腿，缓解一下压力。

“热，身处火焰中，怎会不热！”亦天不由得扯了扯贴在胸口的衣服，若非顾及君子之仪，他现在真想脱了这碍事的衣服。

殁心偏了偏头，虽然知道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亦天还是迅速撤回了抓着衣服的手。

“我还以为你会说一些‘心静自然凉’那样的俗语来编排我呢，没想到你倒是坦诚的不得了。”

亦天想要搭句话，却被殁心先一步。

“阿玉，我好像能看的更清楚一点了——”殁心坐起身来，伸出右手，准确的覆在亦天的眼睛上，轻轻摩挲，摸着摸着就笑了。

“阿玉，当初若非你这双眼睛，我估计能将你摁死在净水里——”

“……”为什么？亦天保持微笑，当初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直到现在，我第一眼看见的依旧是你的眼睛，光明笼罩之时，你的眼是万丈深渊，无尽黑暗中，你的眼是星辰大海，我真是爱极了你这双眼！”

猝不及防的深情，使得亦天又惊讶又柔软，虽然习惯了殁心的跳脱，但此时亦天心里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很喜欢——

亦天本想接下话，可是又被殁心堵了回去，“阿玉，你闭上眼睛——”

搞不清缘由，亦天依言闭上眼睛，感觉到面前的人站起来了，亦天不明所以，这是要干嘛？

“阿玉啊，我真是对你又爱又恨，对着你这张脸又下不去手，如今这条件挺好，看个模糊，也省的我心疼了——”最主要是全力打也不会将你打死，殁心拍拍亦天的脸，身上的危险气息陡增。

明明不知道殁心想干什么，但是条件反射般的向后退怎么回事？

感觉着殁心越来越近，亦天想睁开眼睛，却听到一阵拳风直冲面门——

“等一下，啊——”这一拳挨得实打实，就着劲道，亦天控制不住的往后一仰，还没缓过神来，又是一拳。

这一下下的，全往穴位上呼，拳拳到肉，亦天躲也躲不掉，更不敢还手，只能弓起身如同虾米一般，嘴里讨着求饶！

自己以前究竟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要让他受如今这般不留情面的毒打，也不敢问，太要命了，他还受着伤呢……

偌大的谷中回荡着亦天一声声的“轻点打”，“别打一个地方”诸如此类的话语，到头来，不管个屁用！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殁心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差不多用完了，才堪堪停手，坐在一旁喘着气，亦天也不敢动，就在原地抱着膝盖，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次，时刻做好准备。

“过来，我累了，借我躺一会儿——”

殁心这一声呼唤吓得亦天一抖，迟迟不敢动弹，委屈巴巴的缩成一团，好不可怜！

殁心见这人还有点牛脾气，嘴上一哼：“你挨打能怪谁，还不是你有个焉儿坏的爹，打你也受着！”

亦天不吭声，默默抱紧自己。

“还不过来？”依旧是没有回音。

殁心一撇嘴，声音柔柔的，“过来嘛，人家累了，想躺一会儿——”

咦——浑身起鸡皮疙瘩，殁心不自觉的摸摸胳膊，太恶心了，真是自己说出来的吗？

可是亦天明显很受用，精神头立马来了，往殁心这边挪的勤快，贴心的将殁心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还为殁心捏了捏胳膊。

……

“阿玉，疼吗？”殁心摸摸亦天的脸，碰到嘴角处一个肿块，啧，真是细皮嫩肉的，肿的这么快。

亦天不做声，还用说嘛，当然疼，没了法力他就是个普通人。

殁心也没强迫他回答，有点小脾气才是她认识的那个亦天，“你这般模样，像极了以前的你，可爱极了！”

“我不想说话，开口嘴角疼。”可能只是听着殁心一人说话，没他搭腔挺尴尬的，亦天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也说不上是借口，他嘴角确实疼。

殁心的手一顿，从亦天脸上拿下来，翻个身，黑暗中，亦天能感觉到殁心的嘴角贴着自己的大腿，在抽动，是在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