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没有害过顾芜芫,仅仅是因为我拥有不老桃花而不肯出来,你就要我承担苦果,你对我,何其不公。”
北堂煦闻言愕然,是的,澹台烟云说的没错,害顾芜芫的人不是他,甚至他还救过她,可仅仅是因为他拥有不老桃花,就要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
他何其无辜,自己何其自私。
“对不起。”北堂煦轻叹一声,“但是问题并不是这么简单。”
“如果你也喜欢我,如果不是因为顾芜芫,那还有什么问题?”
北堂煦苦笑:“先不谈我和芜芫的婚约,单单就是两个男人要在一起,谈何容易?”
“你害怕别人的看法?”果然这才是症结么?
“澹台,你可知,人言可畏。”悖德逆伦,禁忌之爱,对象还是春城城主和北堂剑客,多耸动,多可怕。
“我不怕。”
“我怕。”
是真的害怕啊!
北堂煦从小就想着,当他遇到那个天下第一美人的时候,要向她求亲,然后牵着她的手,游历大江南北,笑看河山壮阔,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妻子,是他给一生的人。
可惜,他可以带着顾芜芫游山玩水,踏遍五湖四海,却独不能在天下人面前拥抱澹台烟云。
告诉所有人,他爱上一个男人。
告诉所有人,他要和他一生一世。
结果可以预见。
没有认可,没有祝福,有的只是冷嘲热讽,轻视鄙夷。
如果爱他的结果不是让他幸福,却要让他面对责难和非议,他如何忍心踏出这一步?
他已经为自己受了十六年的苦,他怎么可以让他以后的日子生活在天下人的白眼中?
长久的沉默,微风轻拂,两人的发丝在空中飞扬,纠缠。
良久,澹台烟云把北堂煦拥入怀中。
“看来,有些事,是时候去做了。”声音飘渺,似幻似真。
“做什么?”北堂煦不解。
澹台烟云放开北堂煦,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这种笑是北堂煦熟悉的,在他们认识之初,他就会经常这样子笑,神秘而危险。
“北堂,你知道吗?”澹台烟云望着河里,流水潺潺,水草招摇,“小时候,天机子经常说我面相凉薄,易流于薄情寡义。”
“嗯。”北堂煦想起天机子说的那番话,却不知澹台烟云为何突然提起。
“在遇到你之前,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总觉得这世上没什么值得留恋的。所以也认同天机子的说法。”说至此,澹台烟云笑了笑,眼神却是冷的,“待到我出了春城,来到这江湖之上,才觉得,天机子对我定语是不公平的。”
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我所求甚少,也从不害人,天机子就说我薄情寡义,那江湖上的人怎么算呢?贪婪,自私,自以为是,这些人,又是如何?”
北堂煦觉得澹台烟云话语有些偏激,正想安抚他,他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为了当上霸主,不惜牺牲天下人的性命,可是一旦他们成功了,天下人不但不会指责,还会顶礼膜拜。而我,仅仅是爱上一个男人,就要遭千夫所指,万民唾弃吗?”
北堂煦知道他说得没错,但是别人并不这么想。
“凭什么他们定下规矩,却要求我来遵守。”澹台烟云语气依然淡然,眼里的冷冽却不容人忽视。
“澹台???”你想做什么。
“所以,要堵住天下人的嘴,最好的办法,就是当那个订立规矩的人。”澹台烟云轻轻地笑出声来,北堂煦却感受不到半分喜悦,心里隐隐不安。
似乎有什么事情,在朝着自己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接下来的几天,北堂煦一直陪在顾芜芫的身边,只是心里的想法变了,态度多少是有些不同。
看着顾芜芫,总觉得对不起她,但是歉疚与爱情毕竟不同。
河边的一番话,虽然不能让北堂煦完全解开心结,但至少让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以不一样的标准要求着澹台烟云。
诚如他所说,害顾芜芫的人并不是他,只是因为他爱自己,就要求他要做得更多,他何其无辜。
道理,北堂煦都明白,可是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因为澹台烟云手里有不老桃花,所以他就该为顾芜芫的不幸承担后果?
想不通看不透,有时候,北堂煦真的恨死自己的婆婆妈妈妇人之仁。
不能救顾芜芫,那就加倍对她好吧。
这段时间,北堂煦的殷勤让顾芜芫大呼吃不消,可是心里有愧说不出,只好任由着事情自由发展。
期间,楼深漠来过几次,给顾芜芫带了好些延年益寿的名药,也陪着顾芜芫说说话,谈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