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为欢(97)
“公子你写的信我看过了,我很欢喜。”
她如是道。
沈淮清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眉眼低垂、神情中都是都是心碎,像是一只折翼的鸟雀。
“公子,你怎么了?”
她今日心情好,倒是难得有耐心站在他身边多哄他几句话。
“姑娘,刚才你不在这里,”他纤长的睫毛颤动一下,黝黑的眼眸像是一团浓墨,他嗓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一团随风逐流的云,“姑娘,我以为你后悔了。”
后悔了答应他。
后悔了喜欢他。
他以为她又像之前那样离开了,他以为她不喜欢他。
“所以,公子你便生我的气了?”宋南鸢总结道。
沈淮清抬头一双眼眸定定地看着她,神情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失落,他摇了摇头,面容上露出一道苦笑,郑重其事地开口道:“姑娘,在下永远不会生姑娘的气。”
“姑娘,在下气的是自己,总是这般患得患失,平白给姑娘增添了许多烦恼。”
他觉得自己是淤泥中的花,他觉得自己原本应该永远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是她拉他走了出来,是她让觉得自己也可以成为天上云。
她明明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她托举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糟糕。
是他太贪心了,居然想要她的眼中、心中只有他一个人。
他厌恶这股无能为力的感觉。
像是被一团淤泥扯着拼命往下退。
他讨厌的是自己。
闻言,宋南鸢并未多言,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什么时候运筹帷幄的太子爷也会有这般妄自菲薄的时候,她抬步走到圆桌边,端起棕褐色的陶瓷碗,再度走回到沈淮清身边,握着他的手指、指引着他握紧药碗,轻声道:“公子,我方才出去是给你煎药了。”
“如今药快凉了,公子还是赶紧喝药吧。”
她出声催促道。
沈淮清端起陶瓷碗,抬头一饮而尽碗中的药。
“苦不苦?”宋南鸢动作极为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陶瓷碗,随手放在书桌上。
“苦。”他如是道。
闻言,她的面颊浮现一抹促狭的笑,能不苦吗,这药里面可是专门放了不少的黄莲。
沈淮清又觉得委屈了,往日喝完药,她总是会给他递上一颗蜜饯,可是她已经连着好几日都不曾来看他了,并且他如今喝药,她再也不给他果子了。
其实,他从小到大很少委屈,因为没用。
可是,此时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是在委屈。
这种感觉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新奇。
“很苦吗?”她忽而又开口问道。
“很苦。”
宋南鸢轻笑一声,右手不由分说掐起他的脸、强迫他仰头,她低头轻轻亲了他。
呼吸交缠、唇齿相依。
“现在呢,还苦吗?”过了半响,她才慢慢悠悠放过了他。
他并未回答,只是悄悄红了脸。
清俊的面容染上一抹胭脂色。
“公子,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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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是一万字,一定要早点来啊,宝宝们。
【1】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战国策》
【2】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司马迁《史记》
折辱【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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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公子, 甜吗?”
她的语气缠|绵的像是一只水鬼,用尽所有的甜言蜜语只是希望他心甘情愿沉|沦。
沈淮清觉得唇齿间的苦涩荡然无存,他眼前出现了一树树烂漫桃花,花开十里、满目芳菲,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攥成了拳、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白玉似的耳垂也蔓延开来一抹胭脂粉,他的模样看起来羞赧极了。
就在宋南鸢以为他不会开口回答的时候, 他忽而出声道:“甜, 很甜。”
她轻笑一声, 并未绕开这个话题, 而是眼眸弯弯、用鼻尖慢慢蹭了一下他的侧脸,嗓音幽幽道:“公子, 那你想不想更甜一点?”
更甜一点, 如何才能更甜一点?
霎时间, 沈淮清便羞红了脸,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神情也隐隐带了些不一样的色彩, 颇为艰难道:“想。”
宋南鸢轻笑一声, 掐着他下巴的手指摩挲了两下, 嗓音缠|绵、意味不明道:“真的吗?”
他未曾回答, 只是悄悄红了脸。
她看着他这幅模样觉得总算是没有那么无趣了,就像是采到了一朵全天下最华丽的花朵, 她原先以为这花朵的气味平淡如清水一般,最后发现这铁树原来也是能够开花的, 她没有觉得多么欢喜, 只是觉得有些吃惊。
宋南鸢抬手解开头上的发带,素净的发带跟她墨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 瞧着既矛盾又拥有妖诧的魅惑感,她踮起脚尖再次为他的眼眸蒙上一层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