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官总是被杀(182)
还以为自己强大了就能保护她了,可,到底还是还是没有做到又一次害了她。
“罢了…簪…簪子……”丹若手摸上腰间,想要去扣什么。
宋翰墨从她腰间找到已经碎成两半的镶金玉簪,簪身上沾了血,将簪子攥紧,泪水模糊了双眼。
“帮我…戴上……”,丹若不停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短短的四个字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
“好。”宋翰墨轻轻帮她捋了捋头发,将簪子拼凑在一起,假装完好无损,插入她的发间。
眼泪掉下来,宋翰墨哽咽着:“…两个簪子……”
“要玉的……”
“好…我帮你拿下一个。”宋翰墨边哭边将木簪拿下。
“好……看么?”
她现在脸上凝着血污混着泥尘,披头散发,头发上还沾了些草屑。
“好看…”
宋翰墨突然想起从前她在元宵节的集市上,拉着自己买簪子。
那时她说的喜欢,第一次击中了他的心。
“谢谢…你…”丹若瞳孔有些涣散,她的目光从宋翰墨脸上,转移到已经布满乌云的天空。
朝天空伸出手去,她声音很轻:“替身也罢…该缠着他的……不该出城的……”
泪水滚落,没入发间:“想最后再见他一眼,宋翰墨……”
一道闪电劈开天空,惊雷从天边“轰隆”而来。
丹若举起来的手,缓缓落下,时间一下变慢了。
光洁无物的手腕落到地上,宋翰墨看她渐渐合上眼帘。天上开始下雨,雨滴一瞬而下,将她脸上的血污冲洗干净。
“丹若!!!”宋翰墨将人抱紧,两支断簪因为他的动作,从丹若发间滑落,掉落在地上,浸在泥水中。
浑浊不堪的泥水中,翠绿的簪子十分显眼,簪身中间贯穿而过的那缕白丝也十分显眼。
从簪子开始,原本消失的色彩开始扩散……
丹若将果果带走的颜色还回来了。
宋翰墨终于知道今日她衣裙的颜色,夺目、亮眼的石榴红,就是那日他越过墙头瞧见的那条。
“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声音本欲冲上云霄,却被铺天盖地的落雨声掩盖。生死离别的痛无论经历多少次,都让人痛彻心扉。
“小姐……”另一个卧着的人慢慢爬过来,宋翰墨看过去,是一直跟着丹若的丑车夫。
“小姐…小姐……”丑车夫腹部被木棍刺入,在身后留下一道血痕,他爬到丹若脚边,痛哭流涕,“小姐……”
“地下阴冷,我要追随小姐。”丑车夫跪到丹若身边,他抬手将脸上的面具揭开,之后把插在腹部的长木棍拔出。
宋翰墨在丑车夫露出真面目后才认出他来,他居然是严立夫。
严立夫伸手拖住丹若的一个小指,双眼直直看向宋翰墨:“你害了她……你从来都不懂她……从小到大,我才是陪在她身边时间最长的人……”
说完,他吐出一大口血,合眼,垂头,任由雨淋。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他的身体再没有丝毫起伏。
“果果!果果!果果!”严雨赶了过来,他将宋翰墨一把推开,将果果抱在怀里恸哭。
宋翰墨被推倒一边,他失魂落魄起身,要拉果果的手。
严雨将他拍开,声嘶力竭:“是你害死了她!滚开!别碰她!是你!是你害了她!”
“不是我…不是我……”宋翰墨看着丹若苍白如纸的脸颊,一步步后退,他眼里带着猩红,充满了疯狂,“不是我!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他攀上马,朝上京飞奔而去。
天空中,一只头顶金翎的黑鸟穿过雨幕,它周边似有无形屏障,将雨水挡在外面,身上未有一滴雨水。
低头望着地面奔跑的马儿,它也跟着往上京去。
第82章 逼宫弑帝
上京城中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许多士兵,他们从四面八方都涌到了一处,景王府。
秋天的雨总是一阵一阵的,刚刚下了场大雨,大家都躲在屋内。即使现在不下雨了,可屋外整齐的脚步,兵甲碰撞出的清脆声,一下让很多人回想起多年前,陛下还是太子时,围宫夺位那日。
血雨腥风,危险的气息在寂静中蔓延,胆子稍微大一点的人也只敢将窗户打开一个缝隙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皇城门口,列甲陈兵,宋翰墨一身黑亮的铠甲上面溅了许多血迹,他拎着剑,剑身沾满了血,血流到剑顶,滴落在他脚下的血泊中。
提起剑来,他指着站在宫门口的人,眼里带着杀气:“本王再说一遍,让开。”
管如风穿着紫色朝服戴着官帽,穿戴整齐。即使刚刚见过景王提着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以摧枯拉朽之势一路踏着鲜血和尸体杀到宫门前,他的脚步也未移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