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仲仁和祖青并驾齐驱,逐个商队老板盘查过来。前面两个都排除了嫌疑,最后就是文蜀。
文蜀不想动粗, 万一损失一车货物,那就是几万贯的价值, 布匹里卷着刀剑。美丽的漆器和螺钿器具里藏着盗取来的珠宝,马车下面也藏着金锭。恭恭敬敬的下了马,站在道路旁边,等两匹马绕到自己前面, 噗通就跪了:“两位将军,俺们只是逃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史仲仁这次不查走私,就没注意这看起来过于沉重的马车, 以及膘肥体壮的马, 用马鞭指着‘他’,呵斥:“抬起头来!”
文蜀把脸一扬:“老大人明鉴, 俺们都是良民。”
“你叫什么名字?”
文蜀:“俺姓王,家里兄弟八个俺就是第八个。”
史仲仁:“你叫王八?”
文蜀满脸憨厚:“俺叫王七弟。”
一群人都绷不住笑出声,被史将军怒视,这才渐渐收声。
祖青本来没认出她,一听这名字想起来了,这是卧虎山黑衣骑士之一。
野风乱卷,史仲仁以手掩鼻:“你以什么为生?”
“能赚钱的行当都做,小人买了马,驮着米和螺钿乐器箱笼、绸缎去魏国卖。魏国那群土包子,最追捧咱们齐国的东西。”
“那丫头是你什么人,出来做生意,带一个小丫头干什么?”
文蜀哀伤的叹了口气:“这是俺闺女囡囡,孩子他娘没了,带着孩子送去祖母家。宝儿,过来给将军扣头。将军,这是俺家好大儿。”
鹿宝羞羞答答的走过来,朝上叩头。
史仲仁看了又看:“听说江湖中有易容术,他看着像文蜀吗?”
祖青阴阳怪气的问:“她看着像文蜀吗?文道难要是长这样,我干嘛不尚公主呢,还能记得她?”
史仲仁想想也是,这人怎么看都是个男的,还是个脏乎乎臭烘烘的男子,拿鞭子抽了文蜀一记:“似你这等违反国法,偷越国境、逃税漏税的鼠辈,就该就地正法!”
文蜀:“再也不敢了。”
已经有人检查了队伍中的其他人,没有一个是,一个武功出众的漂亮女人一定很好找。
祖青:“滚吧!抓不会文蜀,我拿什么交差。唉。”
文蜀慌忙道谢,匆匆忙忙的掏出金票送上,史仲仁倒是笑纳了:“滚。”
故作脚步沉重的跑到大黑兔旁边,爬了两次才笨拙的爬上去,一挥手:“走走走,弟兄们快跟俺一起滚,不要碍眼。”
鹿宝把囡囡递到她怀里,也憨憨怂怂的跑到旁边,又扶起被人扯落到马下,被抹了一把胸的风郎,把他也推上马去。
到前方渡过一条大河,就到了魏国境内。
文蜀自从给徐家灭门之后她就没洗脸、没换衣服,这五天来疾驰赶路,一路上的尘土和汗水一起糊在脸上,再加上一路上啃食的羊腿和炖牛肉,整个人看起来有一圈天然的小胡子和浓烈的‘男人味’,也可以简单的称之为酒肉和葱蒜混合的味道。油腻腻的碎头发垂下来和贴上去的络腮胡子完美链接在一起,整个人脸上都有一圈毛边。
停下来在河边吃饭时,文蜀先和人对了一套唇典切口,互相认了身份,小饭铺这才一声唿哨叫来几艘渔船,渔夫跳下船来,纳头便拜:“听说文大王杀了闻二!您大仁大义,为我们报仇了!闻二把我女儿的身子骗了去,俺们畏惧大王,不敢杀他,没料到大王您能大义灭亲。”
文蜀神色微变,和这黝黑健壮的渔民早就认识,这厮平时不怎么杀人劫财,偶尔动怒杀过几个羞辱他的人,偏偏善于水下地上的功夫,附近的渔船渡船都认他这个周老大:“兄弟,我对不住你。让咱孩子受委屈了。早叫我知道此事,早把闻二的狗头砍下去喂鱼。此事不能就这么罢了,孩子如今许人了么?”
饭铺老板娘笑嘻嘻的说:“许给我儿子了。半年前才过门,如今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呢。”
文蜀在身上摸了摸:“唉,我这一趟做生意也没赚什么钱,得罪了人,差点血本无归,啧……和孩子说,别嫌金镯子旧,我在身上戴了好几年了,找个匠人炸一炸,和新的一样。我力气大,戴的东西也粗苯,改一改还能给孩子打个金锁片。”
老板夫妻和渔民一起推拒了半天,她非要给,场面激烈到拔刀威胁。
葛谨风有点慌,试图劝阻:“你们收下吧…为此打起来不合适吧…”
三人急赤白脸:“我们若是要了,到像是勒索大王!几次险难都是大王施以援手!”
文蜀沉着脸,拿着金镯子:“你们若是不要,我就扔了。瞧好了!”
她抬手一掷,举座皆惊。
那金镯子直飞过二十丈,稳稳当当的落在江心渔船的船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