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官哥一个鹞子翻身,轻飘飘从三楼落在平地上,抱拳作揖:“文大王若说这话,叫我这守财奴无地自容。您如今贵为太子妃、这又好像是亲自领兵?叫我官哥儿就好。”
文蜀翻身下马,扶起他,也不管他如何势利眼:“官哥儿,我走了一步旺运。你怎么样?”
“托福。一切都好,没被蒋逆的官兵攻破。”
“库存的金银财宝都好?”
“托福,我巡逻至此,血战三日,分毫不爽。”
文蜀自己还有三千两黄金存在金陵大业堂,就怕这两位堂主遭遇不测,将拿兑票不能兑换黄金。拍着金官哥粗壮、炙热、血管隆起的手臂,笑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金官哥满脸堆笑,深深作揖:“文大王走了三年背运,当有三十年旺运,黄天最是公允。往后我江南大业堂的生意,还要请娘娘多多关照。”
文蜀正要笑,耳畔忽听一人疾驰而来。
殷小六飞马回到近前,跳下马来,几乎扑进她怀里:“大王!出大事了!几家富户都主动开仓,但是仓库里一粒粮食都没有!官库里也是,一点钱粮都没有。百姓们说张英关闭城门半个月,运走了几千车东西,不肯开门的富户全家男丁都被杀了,女眷都被糟蹋。百姓人家也是一样,家养的鸡鸭被杀了拿走,存的米麦也被搜刮干净。整个东天门关里,能吃的只有猫狗老鼠,也差不多都被吃干净了。今天一大早,守军全部撤离了,他们赶紧开门投降,还不敢出去找吃食。”
金官哥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文蜀的脸色前所未有的沉了下去,忽然想起自己童年时的一些事,那饥饿……挥去记忆,只看眼下。也就是说打破这座城池,一点好处都没有。什么金银钱粮,劳军的充实自己腰包的都成了梦幻泡影。还得面对一城饥饿的百姓,放他们出城觅食么,那就是乱成一锅粥,都要去啃食附近的农田。
如果不放他们出城,人饿极了尤为可怕,短时间内也不能拿出军粮来救济百姓,那样没法打仗。要是每一个城池他们都这样料理,自己就难办了!打下来的城池要人口,有人口才能交税交粮!
众人都屏息凝神,等着元帅吩咐。
文蜀想了想,为今之计,要想让这数万百姓不作乱,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尽快喂饱百姓,要么屠城。显然后一个办法不是个办法。
“拿两千斤军粮出来,熬粥给百姓。城中百姓不过数万,每人二两米熬粥足够了,让他们安静,不许做乱。拿银钱把城外地里的麦田、果树上的果子都买下来,青麦做饼一样能吃,果子亦能饱腹,现在瓜菜很多。护城河里有鱼,捞上来吃!不能再此地流连,还得往前打。”
殷小六:“我去传令。”
葛权:“元帅,我也去传令,以防有人不信。”
二人上马疾驰而去。
细妹叫到:“大王,他们运输粮草,一日最多四十里路,我们骑兵速度快,可以奔驰一百余里。”
文蜀摆摆手:“不是这么算的。金官哥,你若有空,与我同行一趟。”
金官哥不想去,他只想只想做好自己的生意,做大做强,不偏不倚。可惜没得选:“我们大业堂一向置身事外,朱雄那奸贼,既然不讲江湖道义,围攻我的大业堂,为官时又鱼肉百姓,不顾全城百姓生计,饿死无数良民。我金官哥处于义愤,也要杀之而后快!”
文蜀赞许道:“好!金兄真英雄人物!大仁大义。”
众将簇拥着元帅和江湖中著名大富商,一起进了县尹的府衙。
温守备正在这里皱眉踱步:“元帅!你可来了。”
“我去看了看。”文蜀点点头。
温有容怒道:“今日归降的两座城池,都是这样的空城,饿城!”
文蜀依旧气定神闲:“都坐。风郎总叫我广开言路,我想听听,诸位有什么见解?只管说。”
宗正四杰的黄玉率先道:“元帅,儿郎们当兵,为的是保家卫国,也是发家致富。没一个贪生怕死的,可要是打破了城池,还要拿军粮给百姓,这太伤士气。您的兵携带了七日的粮草,我们宗正军携带了十天的粮草,但这只够自己的,后面运输慢得很。”
守备公子葛喜定立刻道:“那也不能让百姓自生自灭。只要我们追上去杀了朱英,粮草都能回来!”
另一位守备公子王律叫到:“粮草运回来还要好些时候呢!运粮最慢。”
副将葛权慢吞吞道:“恐怕来不及。葛公子,庆仙殿大战在七月中旬,他们从七月下旬开始占据郁金府,到今日八月初九,二十天的时间,我估计在他们设好伏兵之前的城池里,都是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