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敌国残疾太子后(197)
她毫不留情地往他心上扎刀,他能不痛吗?
乐枝满意地弯唇。眼圈却红了。
痛就对了啊......
“今日从我醒来,到进宫见到你之前,也是这么痛的。”
所以霍渡,很公平是不是?
闻言,霍渡缓缓闭上眼睛,将她的话反复品琢。
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如此坦诚。
原来,没了他,她会那么痛。
霍渡睁开眼睛,望着乐枝的发顶,眼角一片殷红。胸腔中似是被什么东西填满。
他忽然抱起她,托着她虚弱的身子,直直凝望她的眼眸。
“你从未同我说过这些......”
过去,他不懂爱,亦不信爱。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爱上一个人?
直到遇见她。
恍若明月跌入他的梦。
哪怕他们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仇恨,他都不想放手。此生唯一的心动,哪是那么容易放的呢?
更何况,他也能感觉到她的心在渐渐贴近他。
可是,她从未说过,哪怕一次也没有。
饶是装得再好,霍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意,而且在意的要命。
他有多爱她,就有多贪心。
只是感觉不够,他就是想听她说。
——从渴望到偏执。
乐枝望见他眼底的情与痛,鼻尖倏地一酸,眼泪沉甸甸地坠下来。
原来他想要的仅此而已。
这样简单。
她慢慢伸出胳膊,搂紧他的脖子,将冰凉的唇凑近他的耳畔。
“乐枝喜欢霍渡,很喜欢很喜欢......”她的泪尽数落入霍渡的颈窝,仿佛怎么也流不完,“喜欢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察觉到自己对他的这份喜欢时,曾经抗拒过、排斥过,甚至想方设法想将这份喜欢剥去、隐藏或者忽视。
可是,终究做不到。
明知不能,明知不该,却依旧深陷进去。
直到今日,她才猛然惊觉。不知何时起,霍渡早已成为她心上的一部分,若没了他,她的心便难以完整。
没有一颗完整的心,人还能活吗?
乐枝想,大抵是不能的。
腰上的手臂箍得她越来越紧,霍渡虽没说话,可乐枝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轻颤。
以及,他落在她颈侧的温热。
“霍渡,你后怕吗?”乐枝呜咽着问他,“如果今日你死了,看着我一个人在这儿挨冻,却抱不了我,你会后悔吗?如果我冻死了......”
“闭嘴。”霍渡的声音嘶哑,皱着眉阻止她口无遮拦地咒自己。
然而已不需要他阻止,乐枝的身体早已受不住寒,话音未落便靠在他肩头昏了过去。
*
霍渡抱着乐枝就近回了东宫。
乐枝在夜里发了高烧。
一盆盆热水送入寝殿,霍渡替她一遍遍擦身,可她依旧额间滚烫,鸦睫轻颤......他就一直坐在塌边,守着她。
半夜,万籁俱寂,塌上的人却忽然哭了起来。
“呜呜呜——”
乐枝的额头渗出汗珠,泪水从眼尾洇出。她仿佛陷入了可怖的梦魇,秀眉紧锁,口中不住地呢喃。
“乖。”霍渡拿着温热的帕子给她擦泪,虽然知道她听不见,他还是轻声安慰:“不哭了。”
忽然,睡梦中的人抬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别走,不要走......”
先前在温泉山庄时,霍渡就见过她梦魇时哭泣的样子。
是又梦到逝去的亲人了吧?
可是,下一瞬——
“霍渡......”
霍渡心口一跳,怔愣住。
直到手掌被攥得越来越紧,他才渐渐回神。
“霍渡。”她握着他的手放到心口,又继续低喃他的名字。
霍渡顺势俯身,低声应她:“我在。”
然后,他听见她哽咽着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不要走好不好?”
漆色的眼眸渐红渐深。
他吻了吻她的眼睛,说:“好。”
然后,他合上眼,在乐枝身边躺下来。
伴着她的呜咽低语,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霍渡啊霍渡。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乐枝迷糊醒来的时候,揉了揉酸疼的脑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好在,一股熟悉的清凉幽香始终萦绕在她身侧,让她安心不少。
“醒了?”
她偏过头,看见霍渡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她本想开口应他,可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只好点了点头。
霍渡仿佛看出她的难受,转身拿过床头的茶杯,将温水喂到她唇边。
温水抚过干燥的喉咙,让乐枝舒服不少,也把她的思绪拉回大半。
她抬眸,怔怔望向霍渡。
好像有千言万语想与他说,可一时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乐枝。”霍渡凝着她的眼睛,问:“现在清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