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春衫(19)
肉香夹杂着酒香,原是伙计打开了一坛二十年的花雕酒。
“裴公子您的菜上齐了,请您慢慢享用。”
伙计将酒斟满了两个杯子,毕恭毕敬的离开。
“曲小姐喝酒吗?”
裴悯将其中一杯搁到曲月瑶手边。
曲月瑶连连摆手,“我不太能喝酒。”
“那倒是可惜,樊楼的花雕酒味道极其甘醇香甜,配上东坡肘子着实人间美味。”
裴悯这般长相的人,却是个大口吃肉大盏饮酒的主儿。
见他喝的实在是香,曲月瑶没忍住也将酒杯抬起呷了一小口。那酒味直直的扑进她的心里,一瞬间整个身体都被这香味充斥着,脚也好像踩在棉花上。
眼前的一切变得逐渐模糊起来,就连裴悯的脸也好像变成了两张。
曲月瑶猛地摇头,只听见裴悯带着笑意的问。
“曲小姐这是醉了?不过只喝了一杯而已。”
“应该没有醉吧,我从前在河东喝米酒可以喝一大坛呢。”
曲月瑶低声呢喃,脸上的两坨红晕很是可爱。
裴悯无奈的笑着,却见曲月瑶自己伸手将碍事的狐狸面具扯下来。那张绝色容颜满脸晕红的出现在裴悯面前,哪怕是圣人此刻也难免心神不定。
曲月瑶的美实在罕见,也难怪一向眼高于顶的裴悯只见了一面便放在了心上。
他伸出手帮曲月瑶重新戴上面具,“不戴好面具我怕是无心吃肉了。”
第012章
樊楼是东京城名气最大的酒楼,故而位置好的座位都是需要提前预定的。
曲月瑶对这件事并不知情,然而此时此刻在楼底下闹的陈穆之等人心里却是门儿清。
他们的小厮分明瞧见裴悯带着一位戴面具的姑娘上了二楼雅座,那可是先前陈穆之想预定却没订上的好位子。
裴悯是什么东西?
“我呸!一个小小贡生,别说如今还没公考。便是哪朝他入了内阁,不也还是要乖乖给小爷脱靴?”
陈穆之今儿去了曲家没见到曲月瑶本就心中不忿,想着来樊楼饮酒取乐,怀中抱着春花楼的头牌姑娘小昭。
却被这樊楼的伙计打了脸,他早憋了一股火。如今更是不爽,扬言要将这樊楼一把火烧了。
“陈公子,都是伙计们办事不周,给您安排三楼的雅座可好?”
樊楼掌柜的连忙出来说和,然陈穆之偏不干,带着人便要往二楼冲。
可樊楼的家丁却也不是吃素的,个个人高马大往楼梯口一堵,神仙也难过去。那掌柜的偏还一副笑脸,狡猾的很。
楼下闹得不可开交,曲月瑶却脑袋晕晕不知所以然。
她巴巴的望着裴悯,被迫重新戴上面具后,也不敢再动手摘。
曲月瑶勉强还剩些力气支着脑袋,呆呆的望着裴悯。
后者吃的不亦乐乎,美酒一杯接着一杯,倒像是真的饿了来充饥的。
“裴悯。”
曲月瑶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按住裴悯的右手,连带着她腕上的玉镯也猛地敲上裴悯的手背。裴悯吃痛双眸微眯,但他却不恼,只低声道。
“曲小姐想吃什么。”
他倒是乖觉。
“肘子。”
曲月瑶张开了嘴,她半眯着眸子。裴悯轻笑,将肘子递到她嘴边。
她偏还不愿意动,非要裴悯喂进去。
裴悯无奈,只得又往里送了送。筷子被曲月瑶含住,连带着那一坨细腻美味的猪肘子。曲月瑶细细品着,冲着裴悯伸出一个大拇指。
“好吃。”
唉,这小姑娘。
自古以来白痴美人最受男人喜爱,曲月瑶算不上蠢,只是在裴悯面前容易犯迷糊。
其实曲月瑶分不太清楚究竟是因为那场梦,还是裴悯实际上长得便是她所喜欢的类型。漂亮多情的狐狸眼,偏生要配上薄唇,眼下那颗泪痣生的恰到好处。
几乎每一寸都长在曲月瑶的心尖上,她就这么凑近了看着裴悯。
原来对一个人有好感的时候,连带他性感嘴唇边上的油也是好看的。
曲月瑶本来还想再看,却被裴悯伸手推开。
她靠的实在太近了,裴悯并非是单纯天真的书生,从小到大他见过的龌蹉事并不少。
他长在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看惯了人性阴暗,自然对纯粹的干净颇为敏感。
曲月瑶生了一副天仙般的勾人面孔,然她的眸子是干净的。
这样的纯白紧紧凑在面前,裴悯一时竟有些后怕,故而推开。
“哎呀。”
曲月瑶退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却听得楼下传来砰的一声。
声响极大,将她的酒吓醒了一半。
常年习武的本能让她面对危险时反应的很快,听力是最先恢复的,然而听到的却是曲月瑶并不想听到的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