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神是闭着眼出现的。萤川跪倒在地，低头捂着眼睛，身体奇怪地颤抖。

“萤川，你怎么了……”品月走近，试图拉萤川起来。

式神的手离开脸的一刻，琉璃色倾泻而下，地面好像破了个洞，洞如水聚集般扩大，吞没四人脚下的空间。

四人出现在品月家，萤川倒伏在地，冷汗把他的发线粘在脸上。

“他是怎么了……”品月担心地看着子未把仍是十四岁状态的萤川抱起来，问。

“在伊弗尔城，式神之所以能吞噬主人，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那里离‘精神世界’很近。”

丁零等子未走进卧室后开口道：“‘精神世界’是属于式神的世界，那里存放着所有人的‘精神’。你升级后，式神获取力量的那扇通往精神世界的门被打开，大量能量突然涌入，所以他才会难受。”

“是这样……”品月点点头，突然问：“丁零你喝点什么吗？”

丁零一顿，浅笑道：“不了，鬼心残片很容易消散，那位大人该等急了。”

品月迷惘地注视着丁零美得不似在人间的面容，喃喃道：“那位大人？”

“没有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会等急的只有老板而已。”

子未带上门出来，笑道：“丁零你偏心，叫我子未，叫老板大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丁零笑笑不说话，眼神怪异地闪动了一下。

品月偷笑：如果丁零叫子未大人，他们就不是一个等级了，丁零可是喜欢子未的。可是，品月盯着丁零怪异的侧脸，总感觉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那么妾身告退了。”丁零鞠躬，打开门出去，消失不见。

“我们先去月吟阁交差吧。”子未轻快地说着，把手搭在厨房的门把手上。

少年清朗认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月吟阁的大门后面，不是永生，而是死亡。”

品月喉咙发紧，第一次面对月吟阁感到了紧张。

“子未。”品月突然叫出声，子未停止转动门把手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她。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和丁零都有打开一扇门到另一个地方的能力，那萤川的能力还有什么用呢？”

品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这个，只是因为不想面对月吟阁而随便问问？不，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一定是个重要的问题。

子未没有拿开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仍然轻松地答道：“当然有用，萤川的能力，随意念而波动，而对于我们来说，这只是种防护的手段。”

“当生命体与某个地点建立‘联系’，那么他就能够回到那个地方而不被追踪。所以我们常常选择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将它重重防护起来，然后与之建立‘联系’，作为‘家’来使用。”

第四十八章 白莲幻世

“但这种联系是局限的，一个生命体只能有一个，且可能被法术阻断，比如刚才我们要通过萤川才能回到这里。”

“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品月问。她清晰地记得，在那个她第一次进入妖怪夜市的晚上，子未从一幢废弃楼回到了品月的家。

品月家和月吟阁，哪个才是子未的“家”？如果是品月家，他是如何进入月吟阁的，又是为什么与品月家建立那么重要的联系？

“是的。”子未的眼神闪烁了，声音略带沙哑。

子未按下了门把手。

门那边月吟阁的烛光射进品月家没开灯的昏暗客厅，那烛光就像来自地狱的熔岩。

老板接过鬼心，细细端详，点了点头把它收进了抽屉里。

“一周后可以来取钥匙，接着小姑娘你就该回溯了。”老板关上抽屉，朝品月笑道，“对了，说好要讲这个世界的整体构造的。”

老板转动几上的茶杯托，一个两头均匀的卵形从几上升起，只有茶壶大小，悬浮在半空中，底上有一个金色的花托。

“这是‘原初世界’，世界最开始的样子，这片空间被神统治着，一切光明无瑕。花托部分生活着邪恶的妖类，他们被神封在小小的空间里，心怀怨气。有一天，神厌倦了俗世的生活，打开世界中心，遁入神界。”

卵从顶上裂开，呈莲花般的玉瓣，缓缓张开。卵的中央，本该是蛋黄的位置悬浮着一片没有厚度的黄色小圆片，此刻看来更像是莲花的花蕊，它代表着所谓神界。

“失去神的封锁，妖物从花托闯出，四处横行，神的追随者们于是计划建立月吟阁，作为沟通世界的门。”黑色从花托部分开始蔓延，玉片花瓣的尖端冷光一闪，五条虚线从花尖射出，在中心交汇。

“这五个世界成了平行世界，互相独立，甚至历史进程也有差异，一个世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唯一途径，就是花托部分。但那里实在太过危险，所以神的追随者们，建立了月吟阁，并寻找神力的继承者，一但继承者们获取了佚失的全部神力，就可以打开月吟阁，联系五个平行世界，召回上神，让世界重现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