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世的死对头+番外(71)
穆辰伸手握住了她捏着瓷瓶的颤抖的手。
时云满脸冷汗,鬓角的头发全贴在脸上,看上去不是一般的狼狈,低着头不说话,穆辰也只好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那只虫子钻进身体的触感仿佛还能感觉到,是一种让人心寒的麻痒,仿佛要钻进心里去一样。
时云抖了抖嘴唇,几不可闻地喃喃道:“对了,得上点药,还有解毒剂,不然对身体不好,解药……解药是……”
“时云。”穆辰想安抚她,被时云反手一巴掌抽在脸上。
从小到大时常被卸胳膊卸腿却从没被打过脸的穆二少爷懵了一下。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敢拿手去抓?”时云的声音全哑了,后怕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淹没——这蛊虫窜动的速度太快,如果她稍微迟疑,它进入心脏,那么拿什么也引不出来,除非把心剖开,或者与子蛊寄生者交合才能解除。
穆辰有点反应不过来地摸了下脸,半晌才皱眉说:“这话该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敢拿来用?”
时云捏着青瓷瓶的手被穆辰的手牢牢包裹着,想要抽出却动弹不得,穆辰牢牢抓着她的手问:“是因为段珩和六殿下?那种破事需要你这样作践你自己吗?”
“作践”两个字一下子绷断了时云心里的某根弦,时云垮下肩膀,低声说:“滚出去。”
“怎么,我说中了什么你恼羞成怒了?”穆辰也是心头火起。
大荣中大概在没有人比穆家人要更恨西南毒蛊之术,百年来他们家族中有多少人是死在这上头上的,根本数都数不清,更不要说那些连名字都不被人知晓,死时连尸体都无法好好安葬只剩下一块铁牌的士兵。
光是他父亲就有两个兄弟因为蛊死在了西南战场上,父亲的幺弟在还剩一口气的时候就开始全身腐烂,那也是铁骨铮铮的儿郎,最后哭着求父亲给他一个痛快。
“时云。”穆辰缓下声音说,“别再作践自己了,这种阴毒的东西别去碰,伤人心性,西南那些痴迷蛊术的人最后哪个不是疯子?你难道不明白吗?”
时云:“滚出去。”
那声音里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哭腔和浓重的鼻音。
穆辰愣了愣,在时云面前蹲下去,时云低着头别开脸。
“时云。”穆辰缓缓理了理时云凌乱的鬓发,轻轻顺到耳后,“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时云慢慢朝他转过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时云仿佛从阴影中,转到了冰凉却终归明亮的光芒下。
“我……”
时云的眼睛红肿,眼角带着水痕,但眼泪盛在眼眶里,始终没有掉下。
她在怕什么?
她要干什么?
心里这种火烧火燎一样的痛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时云突然想到她当初给段璃解毒的时候,她当时分明没有想要害她,但就是那一瞬间的恶意,她差一点把段璃彻底变成一个傻子。
还有这一次……她当然存了报复的心,她不会让顾行渊和段珩能够善始善终,她受过的那些痛苦一定会让他们全都还回来。
可是……为什么她会用蛊?
好像拨开云雾,有些东西清晰起来。
对啊,她为什么会想到用蛊?
她的亲生母亲分明是死于西南蛊毒,所以她记得的,她应该记得,她平生——
最恨蛊术。
房门突然被敲响,折莺带着点紧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姐,奴婢来给您送宵夜,长公主殿下说她一会儿来看看您,奴婢现在可以进来吗?”
穆辰看着时云的脸,叹了口气,不想再逼着她,站起来就走到门边拉开门。
折莺手里提着个大花瓶,全身肌肉紧绷着,门一开就闭着眼睛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砸过去,没给人一点准备,如果不是穆辰武功高强反应迅速,怕是得当场脑浆迸裂。
花瓶哐啷一声砸碎在门框上,穆辰阴恻恻的声音在折莺耳边响起来,把小姑娘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我说,你们到底是有多不待见小爷我?”
“穆公子?”折莺有点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松了口气。她听见房中的动静,唯恐是被什么人闯了进来,好在是穆辰。
不对,穆辰不是在关禁闭吗?
而且这种时间,孤男寡女,就算是穆辰也没什么好的!
折莺低头极其恭敬客气地行了个礼,试图下逐客令:“穆公子,暮色已深,小姐该休息了。”所以您该走了。
穆辰笑了一声,挑眉道:“不是说带了宵夜过来?”
两手空空的折莺:“……”
穆辰:“说谎可不好,教坏你家郡主了。现在转身,去厨房做一碗新鲜刚出炉的桂花芝麻汤圆来,哦,多放些糖,小爷我爱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