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三两句说不明白，鸨母你先去忙吧，我梳洗一下。”空灵儿无心应答。

“大夫来给你瞧过，这脚踝扭伤恐怕要些时日修养，阁主吩咐了，伤好之前你不必接客。只是姑娘啊，莫怪鸨母话多，这阁外危机重重，姑娘还是少出去为妙。”

“我知道了。”

老鸨出去后，便差了两个丫鬟来照料，她行动不便，此刻确实需要帮手。

空灵儿将破烂的衣衫随手扔了，躺进澡盆子里，一股幽香慢慢在房中弥漫开来。

军爷？王八蛋！疑我是细作，还动手打我，别以为将我送回来了这事便结了，待我寻着你，定叫你好看！

只不过…军爷是如何知道我是这浮花阁中之人？莫非…他偷看我？空灵儿回头望着那堆破衣服，一件不少，帽子也还在，白纱呢忽觉白纱巾不见了，空灵儿心想也许是太混乱落在哪了。可就算他偷看了，又怎么会认出是我？见过她的人屈指可数，她不知作何解释。

演武场依旧在如火如荼的练兵，再过一日，大练兵就结束了。面对擂台上叫人亢奋的搏击赛，秦梓墨全然提不起观看的兴趣，他揉搓着一块白色纱巾若有所思。

“将军…”

“将军！”吴青见他不回答，便又加重语气喊了一声。

“何事？”秦梓墨问。

“昨日夜里究竟何故，那般部署好似要开战一样，你不同我说说？”他想问的是昨日的女人是谁，却问不出口。

“大战在即，仔细着点定是不会错，免得叫人趁虚而入，再想应对为时晚矣。”秦梓墨悠然说出道理。

“话是没错，可…”

“吴青，今日加紧演练，明日练兵结束论功行赏，我明日先行一步回城。”

“去哪？”吴青摸不着头脑，第一次见秦梓墨怠慢公务，肯定有鬼。

“你怎的改不掉好奇的坏毛病？”秦梓墨不想说。

“你手上的纱巾是谁的？”吴青冒着生命危险终于鼓足勇气问了出来。

秦梓墨微眯着眼斜视他，没有回答，却也叫他不敢再问第二遍。

好你个秦梓墨，相识二十三载，你竟然瞒着我寻花问柳找乐子，有了意中人你都不告诉我，哼！吴青在心里暗戳戳的咒骂，脸上却挂着强撑住的微笑。

第98章 飞贼

荷上香

风飞扬

朝露酒

思苦悠

今夕问君几多愁

空余恨

梦里难回首

忘忧愁

心泪流

…

空灵儿脚伤未愈，便让丫鬟将古琴搁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悠然自得弹奏起来。大夫说多晒太阳好得快，她沐浴在阳光下，却黯然神伤。

三年前那场大病，叫她忘记了从前，哪怕是有关过去的一丁点记忆，她都丝毫想不起来。只记得阁主请了许多大夫来为她诊治，她成日泡在药盆子里，好在命捡回来了。对于过去的记忆，她很想寻回，却无从查起。心头的落寞一点点放大，忧伤的旋律便也从指尖飞出…

秦梓墨伏在屋檐上，两日不见，她看上去脸色好了许多。她今日的打扮与那日在演武场见到的完全不同，依旧是初识的模样，轻纱短衫锦缎长裙，施过粉黛的脸尤其粉嫩。只不过每回唱来都是这般苦情，小小年纪却心事满怀的样子。

“琴儿啊琴儿，你可听到我的心事？”

“人人都有过去，唯独我没有！”

“人人都有亲人家眷有在意的人，唯独我没有！”

“琴儿呀琴儿，你说这世上可有在意我的人？”

空灵儿抚摸着琴弦自说自话，一点也没察觉到屋檐上正在偷窥的人。

“既然这般伤感，不如唱曲欢快的！”秦梓墨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空灵儿忽觉脑后有声响，立马转过身，秦梓墨赫然立于眼前。

“你怎会在此？”鸨母分明说伤好之前不用接客，怎的不经通传便将人塞了进来！空灵儿十分不悦。

“姑娘莫慌，不过是顺路来瞧瞧你。”秦梓墨坦坦荡荡。

“今日花费几金？”她问。

“飞檐走壁无需银两！”他答。

空灵儿瞪大了眼睛四周环顾了一圈，乖乖，这从屋顶上来的，怪不得没人通传。看来香坊有很大的安全隐患，必要叫阁主好好修整一番。

“想来公子家财散尽，竟要靠这等偷鸡摸狗之术潜入我闺阁。”

“非也，姑娘当值万金，只不过这万金可私下交于姑娘手里，却不想便宜了那些个奸商。”秦梓墨所言发自肺腑。

“那先前为何不这般？”空灵儿不是调侃他，她确实觉得有意思。

“先前不曾认识，不敢贸然行之。”他据实以答。

“那此番不过二度相见，又怎知我不会告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