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正好(5)
可就这么个人,十二月中下突然给老板发了辞呈,给同事群邮离职通知。不要任何福利,甚至手上的股权都不要,封邮箱,退公寓,扔手机,轰轰烈烈玩了一场职业自杀。
华尔街混疯了,什麽都不要,改行去洗盘子的不是没有过。但是被雷劈了头的不该是姜焕。
投行青睐的学校就那麽几所,专业就那麽几个,他的同行师弟妹千千万。其中有个师弟,一门心思烧冷灶,想用不离不弃抱紧师兄大腿,等师兄重新杀回圈子能跟着混。
这位学精算的师弟在这酒吧打工耗了三个月,死心了,卷铺盖回海对面。
宣昶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有刀锋般的自我厌恶和愤怒,无数尖锐的刺。
其中有一根扎在宣昶胸口,闪过一下刺痛。
他神色不变,仍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说了,我养你。”
这一段时间,姜焕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易怒烦躁,但宣昶的一句话,奇迹地平复他的焦躁,就象烧起来的房子遇到春雨。
他怒气消弭,只剩挑舋。
“你到底图我什麽?”
宣昶做出一点迷惑,“怎麽,你不是觉得我图你纯1,图你活好吗?”
姜焕嗤笑,“昨天才睡过,今天就图这些。”他走近向下瞟,“你须求有没有那麽强啊。”
传说中一夜七次,那是进医院的水平。姜焕算须求强的,可十几个小时前才连做过两次,没那麽快想再来一炮。
宣昶比他大个七八岁,没理由恢复更快。
宣昶却笑道,“你猜?”
成年男人,肤色白淅,眉峰微抬,眼角也微抬。
姜焕看着他,突然意有所指地一笑,“你要包养我,我总要知恩图报。”
他把宣昶推到门上,在他面前跪下。
他不讨厌,甚至喜欢宣昶的这个部分:尺寸出众,长得好看,味道还淡。所以昨晚就这麽做过,只是做得简单,没挑战高难度。
这回就挑战了高难度。
从这角度,正好看见宣昶的侧面,衣冠齐整,皮肤白淅,头发仍全是黑的,叫姜焕莫名发热。
他做完就故意对着宣昶吞咽下去。
“……真是三十如狼,四十似虎。须求果然大。”
他声音更哑,宣昶不知道他有没有弄伤咽喉,整理过后就伸手把他拉起来,看他嘴角的擦伤。
姜焕避开他的手,直接躺上床。
他身体也兴奋起来,但程度不大,懒得动手,只等自行消退。
宣昶走上前,那张旧沙发床沉了一沉。
姜焕漫不经心,“贵步就不要踏贱地,贵臀坐过来,小心弄脏。”
这张沙发床不一定担得住两个男人的体重。
宣昶却说,“过来。”不容拒绝而又温柔。
姜焕抬头看他一会儿,靠向他,被宣昶带着,枕在他膝上。
宣昶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有一次,我被拖累到在荒郊野外沙漠里露宿……”
他睡过更糟的地方,姜焕的仓库不算最差。
姜焕眯眼,看见他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被谁拖累,回忆时虽平静抱怨,却其实藏着怀念。
姜焕撑起身体,咧嘴笑,“怀念旧爱,别在我床上怀念。”
宣昶看着他,仿佛要看清他的表情,确定什麽。
他握着姜焕的手臂,让他再躺下。
“好,我不会再提。”
姜焕这才重新靠下去,心中烦躁,要是这不是宣昶,而是别人,他早就叫人滚了。
“滚”说不出口,人反倒开始滚,就枕在宣昶腿上时不时翻身。
直到宣昶的手盖在他眼睛上。
黑暗里,他沉向一个安心的巢穴,周围是宣昶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他从来精力旺盛,工作时一天只睡四小时,尽量挤时间去健身房。
辞职後没有事做,睡眠反而更差。
可不知怎麽,和宣昶在一起,就特别容易睡着。
睡着前,听宣昶问,“喜欢什麽车?”
之前说过没房没车,这时问起,姜焕随口答一句,再也不理会了。
宣昶等他睡着,放开手,看他眼下的阴影。
一次比一次淡,可总要再好好睡上半个月,才能彻底消散。
这天是周六,晚上九点,程斯思正吃着宵夜,接到一个电话。
他立刻接通,殷勤地叫了声,“师叔祖。”
身边一个短发警花,肩上担着一级警司衔,听到这叫法,眼皮都没抬,“唔”了一声,继续撸串。
宣昶说,“他什麽都不记得。想起就会头痛。”
原本猜测姜焕可能还记得一些散碎片段,可以从这些片段着手,唤起往事。这时确定没有,不仅没有,因为遇到宣昶而梦回,还梦到都会头痛。
程斯思犯愁,“那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