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8)
这是我上无痕殿以来,四师姐梓微对我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她以前从未叫过我小七,是以这一声小七叫的我很是舒坦。况且她眼神真挚而清澈,我不忍拒绝。我点头如捣蒜,忙忙开始爬树。
“你要拣那些最丑的果子摘,果子越丑药用价值越好。”她摘了一个示范给我看。
“我记下了,师姐”。一颗树上本就结的果子不多,丑的果子就更少了。爬了好几棵树才摘到了一颗有药用价值的果子。就这样爬上爬下整整忙活了一天,夕阳西下时,箩筐里才半筐扶菻果。夜幕降临时,师姐梓微找到了我喊我回家,看到我一天的劳动成果后,虽然不是满满当当的一箩筐,但她还是会心的一笑。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梓微笑,我才知道她也是会笑的,我也是第一次觉得一只会笑的女子多么惹人爱。但是我自己就算了罢,五师兄说了,我笑比哭还难看。我还是不要笑了罢,以免吓到三师兄的玉栾鸟,小东西本来就不喜我。
回到殿中,大师兄还为我们留了饭菜,梓微吃了两口就回去歇息了,剩余的饭菜都被我承包了,吃完饭我倒头就睡。一个睡了上千年的石头第一次觉得困。
在我还庄周梦蝶时,听到急急的敲门声。奇了,四师姐梓微来叫早,目的很单纯---扶菻果就要掉完了,丝毫容不得我反抗。
我一个机灵,简单抹了两把脸,上路了。
顺着昨天的路上山,接着昨天离开的地方继续采摘。今天就比昨天好了很多,能快速的辨认出哪些该摘哪些不该摘,约莫忙活了三个时辰,一汪明镜似的湖泊出现在眼前,我寻思歇歇,去喝点水。水甚是甘甜,我用叶子打了水准备给梓微送去。走了百步,不见梓微。我拐到湖另一端,湖水源处,扶菻尽头,我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子静静的躺在扶菻树下,落花如雨,十里芳菲。他静静躺在扶菻树下,眼睛紧闭,双眉紧锁。一身洁白的长袍为这这百里扶菻添尽颜色,我第一次觉得男子只有长成这个样子方才称得上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几个字,比之多一分是为妖娆,比之少一分是为缺憾。前者以我在梨花镇上邂逅的白衣洁癖为例,后者以我的几位师兄作引。他静静的躺在这里,世俗纷争皆与我无关,六界动荡关我何事。他的身旁躺了一把宝剑,和他一样安定神闲。我不知他在这里躺了多久,几天?几年?几百年?几千年或是几万年?我也不知他是否还有声息,我也不知他活着抑或是死去。
我匆匆喊了声师姐,梓微听见我的喊声,匆匆赶来。她看到眼前的男子时,也是一怔。她摸了摸他的鼻息,又把了把脉搏,摇摇头。我的师姐梓微擅长岐黄之术,方才刚好派上用场。方才我摸过男子的脸,甚是冰冷。
“靡初,你去把扶菻果拿来几颗。”
我拿来扶菻果,按照她的吩咐给男子吞下,可是男子张不开嘴,吞不下去。
“你嚼碎了喂他”她示意我。我只好照做,可是男子依旧吞不下去。我用叶子打了水给他服下,可是结果还是服不下去。
“我在古书上看过,这种状况应该是体内血气逆转,你得用嘴给他疏通真气,再给他服下扶菻果。”
我很犹豫。
“犹豫什么呢?不就疏通一下真气么,很为难么?”梓微师姐抬头看着我。
“师姐,要不然我扶着他你来疏通”我弱弱问了一声。
梓微表示很无语,“怎么看你都不像懂得男女情愫的样子,还别扭起来了么?我必须用修为护着他的两个穴位,你能行么”
我不行,我还是老老实实给他疏通真气罢。就像梓微说的,我又不懂男女之情。况且,师父经常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我不知道浮屠是个什么玩意儿。
扶菻果是服下了,但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也不见好转。
“不瞒你讲,他体内气息全无,我也不过仗着扶菻果的灵性试试看能不能救活。结果证明不行,我们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他葬了罢!”
“我想我们还是带回去让师父看一看罢”我抱了最后一丝希望。
“看也白看,但也无妨。你驼着他,我要背扶菻果”她淡淡讲。“我听师父讲过,血是良药之一。”
听到这里,反正就当死马当活马医了,我索性割开了腕,给他嘴里喂了好些血。
别看男子长得美,可沉着呢!我当时心里就冒出一个念头,万一哪天他醒来了,我可以当一个笑话讲给他,要不是看他长得美,否则我早就让他弃尸荒野了。说也奇怪,他在瞭望山上这么久,居然完好无损,定然不是一般人。花了一个时辰才把他驮上山,安置在无痕殿的侧殿。四师姐梓微找来师父,师父摸了他的鼻息,毫无鼻息。接着替他把脉,过了很久说: “看似毫无生命气息,我用紫银神针探入他的元神,但是能觉察到一丝的魂魄震动,全是碎片,微弱的很。应该在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到底多久谁也说不准。”完了师父加了一句“小七,记得每日拿一颗扶菻果给他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