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意相欢朝又暮+番外(25)
我没有军权,行的又是侍卫之职,地方官员自然也不同我亲近。且花族与正统风俗迥异,一向不许女子从军出仕,更显得我着实是个异类,在一众官员里格格不入。因此那些大宴小宴也不大请我,毕竟一群大老爷们寻欢作乐请我一个小女孩也不大合适。
于是我每天跟着慕浱东溜西逛,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是成日里跟着他瞎晃悠。偶尔得闲给父尊去几封密信,不过就是“慕浱今日到哪里”“同谁会面”之类云云。
父尊对慕浱的动向明显不感兴趣,他关心的是我同慕浱的对话以及慕浱对我的态度,活像是一位老父亲在询问他远嫁的女儿在夫家过得好不好。
我只能实话实说慕浱不大理会我,对我甚是冷淡。这也是人之常情,哪个有脑子的人会让一个来监视自己的特务同自己亲近?
但父尊怒了,并且发了尤其大的脾气,口口声声指责我没有进取心,不懂得吸引慕浱的注意力。幸亏隔着个水镜,要不然唾沫准都喷我一脸。
我也想,然而我有心无力啊!
父尊这火发得莫名其妙,大约是近日与母后不谐之故。不过奇怪的是,父尊冲我发完这通火之后慕浱对我的态度倒是日益明朗,不再像以往那般爱搭不理了,我心甚慰。
在这种情况有所改善后,父尊又鼓励我再接再厉与慕浱对着干。
我挺赞成父尊的想法,但是我看着父尊派人送来的蓖麻油、迷魂汤、合欢散……
啧,对着干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吧。
我猛地觉得父尊不大靠谱。
父尊一再同我强调:一定要同他作对,不能让他太过舒坦。
我琢磨着父尊定是有什么大计划要实施,故而让我分散慕浱的注意力。
本着神道主义精神,我给慕浱做了一碗放了蓖麻油的蔬菜汤,颠颠地给他送去了。
他倒也挺给我脸,用勺子尝了一口,然后“哇”地全吐出来了,咳得止都止不住,脸红得宛如熟透的仙桃一般。
其实他脸红彤彤的小模样还挺难得一见的,我正想多瞅几眼,下一秒就被碧丹那个怨女给连推带搡地轰出去了。
咳,我不就是盐放得有些多了嘛。
这……厨艺不好也不能怪我不是。
所以第二次我就给慕浱做了不用放盐的点心,浇上迷魂汤再次乐颠颠地给他送去了。
他只咬了一小口,诚恳地同我说他不喜食甜。
我顿觉失职。作为一名特务,怎么能不知道监视对象的喜好?
经过我对赤血的一番连威胁带恐吓,他终于哆哆嗦嗦地吐出一条不成熟的建议:“男人嘛,都喜欢女人,特别是长得好看的美人。”
哦我懂了,不就是“美人计”嘛!
我深思熟虑后想起他府内还储着一位摄政王送来的美人,遂将她的汤水中下了份量十足的合欢散,并计算好慕浱进出府邸的时辰与必经之路,把美人放在了路边。
哪知慕浱对这等千娇百媚的美人没有丝毫兴趣,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过,连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我感到深深的歉疚,作为部下,没考虑到上司的特殊癖好是我的疏忽。
就在我寻思着弄位男仙,正想试探慕浱是喜欢清雅俊秀型亦或是风情万种型时,他却突然把我召去了。
茶香袅袅,他轻轻浮着茶沫,清俊容颜在氤氲的水汽中半遮半隐,不紧不慢地开口:“本尊记得你三日后有一次考核?”
我点头称是。三日后我确然是有一次考核的,主要是由民意评选,十分制,六分为及格,若是过了便有机会升迁。
他此时提起,我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他“唔”了一声,还是慢慢悠悠的调调:“也没什么,本尊就是和你说一声……”
我放下心来,还以为考核出了什么差错。
他的话却没说完:“这次考核的环节略微变了变,直系上司也要评分,并和民意评分合在一起取均值。”
我的笑意僵在唇角。
他的手指轻轻笃一下笃一下地点着桌面:“不过将军放心,你的表现本尊都看在眼里,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评价的。”
他将“满意”二字咬得格外重。
我直觉要大祸临头了。
于是我不得不终止我的“对着干”大计,强自装出一副恭顺模样,他说东我绝不敢往西。
一日慕浱去宫内议事。
我全程“点头微笑嗯”,乖巧得比堪比那一动不动的花瓶摆件。
好好好,是是是,你说咋治就咋治。
慕浱却对我这乖顺模样不大满意:“你是来协助办案的,总要有自己的想法,否则我要你何用!”
这人真是有毛病,前几日威胁我乖一点的人是他,现在要我不乖的人也是他,自相矛盾可不就是说的他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