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意相欢朝又暮+番外(17)
左右我有一年的时间游山玩水,耽搁几日也不是什么大事,遂爽快道:“也好,只是麻烦你了。”
“并非什么麻烦事,姑娘不必挂怀。你先好生休息,我去给你开个方子煎药。”男子不欲多留,大概是想着男女有别。我细细思忖着,他们凡间对女子的规矩极严,看来这几天我还是得装得淑女一些,免得被看出破绽。
我蒙眬间听见慕浱在与照顾我起居的侍女吩咐着什么,总不过又是让她们准备醒酒汤之类。
我无意识地哼哼两声,几个侍女上前极有眼色地扶住我把我往府邸里带。
我被她们又是更衣又是洗漱折腾了好一阵,大体都还算配合,就是喝醒酒汤我很不乐意。
“拿走拿走!”我摆摆手让她们拿开。
几个人有些迟疑,但是也没敢硬灌下去。
“将军,您喝点吧,这是尊上吩咐的……”一个女声劝我。
我一听就火大,恶狠狠地捶着床铺:“我凭什么听他那个死变态的话!”
“哎呦,将军您慎言!”
“还慎言?去他的吧!”我把被子裹紧一点,挥挥手让她们下去,“困死了,我要睡觉,你们退下吧。”
几个人诺诺退下了。
我翻了个身觉得不得劲,又翻了个身,好嘛,我直接“砰”地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我闭着眼想要借助腿部力量站起来,却发现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我轻车熟路地摸摸我的腿,得,我又现形了。
幸亏我是一尾鲛人(1),下半身变成鱼尾上半身还能将就着用。
我撑着身子挪啊挪,还没到床边就被人抱了起来。
我不满地甩动着鱼尾,挥舞着鱼鳍抗议道:“放开我,我要去海里面游泳。”
来人叹了口气:“早知道你能喝成这样就应该拦着你,一口酒也不让你喝。”
还不让我喝酒!没有人能挡住我喝酒的步伐!
“喝醒酒汤了吗?”
我一脸警惕地捂住嘴巴:“我不要喝,酸。”
他把碗拿过来,命令道:“喝了。”
“不嘛,不好喝。”我苦着脸。
“不好喝也得喝。”他并没有多少耐心。
“那你喂我。”我撅嘴傲娇道。
他没说话,一手钳住我的双颊迫使我张开嘴,硬生生地把醒酒汤灌下去。
“咳咳咳……”我呛得五官都皱到一起,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本来是在大牢给犯人灌毒药的法子,没想到今日在你这里用上了。”他拂去手上的水渍,直接点了我的睡穴。
我这一觉睡得沉,沉得让我想起我与良润的一段伤情往事。
我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再梦到过他。
却说我醒来之后的事。
我是被诱人的饭菜香气给馋醒的。我微微眯着眼打量了眼阳光从窗帘里渗进来的微光,料想着这强度怎么也得到正午时分了。
果不其然,门外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男子敲了敲我的房门:“姑娘,你起身了吗?到了用饭的点儿了。”
“好,我换了衣服这就出去。”我急急应了一声,拿过旁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不用急。”男子声音温润,让我想起父尊常戴在大拇指上玉质通透的古玉扳指。
我匆匆地拿着发带束发,我通常都是喜欢把头发半披半束着,不喜欢平日梳复杂精致的发髻,因为一梳那样麻烦的发型就必然要被打扮成珠玉满头的样子,想想都觉着被压得头疼。
我打开房门,不由得愣了一愣。
男子今天身着玄色锦服,头戴嵌玉银冠,白玉晶莹越发衬得他发如乌墨,柔顺得好似绸缎。
“走吧,去吃饭。”男子的声音让我突然回神。
我点点头,跟着男子往外走,懊恼地捂住红彤彤的脸。
我怎么就犯花痴了呢!
我专心致志地同桌子上的烤鸡抗争,吃了一半才想起一桩顶顶重要的事:“对了恩人,我一直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呢?”
男子似乎有片刻的迟疑:“我叫……良润,温良恭俭的良,温润如玉的润。”
我细细念来只觉口舌生香,赞道:“好名字!”
男子只笑笑:“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我想起他们凡人都有姓,遂道,“我姓南,名昭德。你唤我阿德就好。”
“好,阿德。”良润浅浅一笑。
“嗯,良润兄。”我痴痴地注视着他温和的笑颜,也笑了。
“恕我冒昧,不知你为何会独自一人在深夜出现在山上?”
“我……我本居于城内,家中从商,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无忧。近年来生意不好做,我又到了议亲之年,父母为了利益就想把我许给一位财主做妾。那财主都过了知天命之年了,我不愿,便逃了出来。”我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瞎话,说到伤心处还应景地掉了几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