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后掉马怎么办(30)
王致有些疲惫似的揉了揉眉心:“熄灯上塌歇息吧。”
王致半夜间翻来覆去好几回,还是觉得趁皇家春猎这次,让王胭给劝出来让她透透气,以免她每天就窝在窄窄一方地。
第二天一大早,王致带了些糕点,就往王胭那走了趟。
王胭自从乾宣帝给封了尚和郡主后,就在这府外有一家自己的宅邸了。可这王胭不怎么往那里走动,这宅邸也就荒置着算是废弃了。现下她一直住在王家的一个别苑里,也不与本院有太多交往。
当王致站在别苑门口时,却又迟迟不敢叩门,颇有些情切难启的意思。一边的老仆瞧在眼里,也想让这父女俩早日破冰,上前来弯腰鞠着躬道:“禀老爷,我来吧。”
王致往后退了身,示意老仆推门。
应声来开的是个小门童,圆脸大眼的瞧着蛮精神。
他摇头晃脑煞有其事:“请问来者何人也?”
老仆低声回道:“是咱家主院的大老爷。”
这门童显然没曾见过什么世面,一下子给惊吓地看起来腿都软了。
想来也是这王胭不太爱见人的缘故,这门童看着工做得不怎么熟练。
“那赶快请进,快快请进!”
末了才想起来:“用不用去通报郡主一声?”
自己又啐了自己一声:那主院的大老爷是咱家郡主什么人?那是郡主她现下在世血缘最近的人!
这门童想通了之后觉得自己颇有道理,连连作揖着请老仆扶着王致进了。
王胭自从被封郡主后就是视从一品,一年的俸禄米约一千石钞一千五贯,平日里的吃穿花销自然也不怎么上愁,每日里除却侍奉花草就是抚琴诵书。
就是可能因着忧思过度,总是透着股病怏怏的气儿。再披上件单薄白色儿的曳地长裙,活脱脱像从聊斋里的女鬼出来了。
王致猛然看见王胭这般样子,便漫出一阵抽搐的心疼来:打王胭自从独身搬到别苑后,就一年里头只节里回访一遭,只知道她身子一日日地孱弱了下去,却也各种各样麻烦事儿绑着未曾看望。
却也不曾想到,会成这个样子。
王致又想起发妻入梦那双凄迷的眼,悲切的直直看向他却也不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
那个他从小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咿咿呀呀地摇着拨浪鼓,一见他口齿不清就笑着喊爹爹。
再大些就同皇子公主们一同读书习字,每每都能让一众夫子扼腕叹息着:若是男儿身,必能考取功名!
他还记得王胭刚到金钗之年的时候,拿着她写的第一篇试贴诗兴冲冲得说:“即便我身为女子,这史书经卷上终有一朝,也要烙印上我的名号的!”
王致算起来王胭的年龄,正是大好的花信年华。
却已然有种花期已晚的衰朽之气。
如兰正掂着陶土水壶在给她家小姐沏碧螺春,突得眼角余光瞥见大堂门口赫然站着个人。
如兰握杯子的手偏着抖上了一抖,鱼藻底图的白瓷茶杯就打落在地。
这下惊得王胭掀起眼帘子,眸子幽深却又黯淡,像是了无星辰的夜。
眸里映出碎了一地的瓷片和即近又远的亲人。
王胭吩咐了如兰去收拾这一摊子,就自个儿起身去迎接着了。
她弯腰福身:“问爹爹好。”
王致即刻虚扶了起来:“年里见你时还没这么瘦呢,你看看你现在活像个人体骨架!”
王胭每次逢年过节回主院时候,总是让如兰拿身喜庆点的衣裳,脸上也会抹点脂粉遮掩住苍白气。
是一年里就只那几回,打了十二分的精气神,让王致稍稍安些心下来。
王胭引了王致到圆后背交椅上坐下,又唤如兰从新再沏些普洱茶过来,她可是还记得王致贯来爱喝这个。
父女皆沉默着不言语,气氛颇有些凝结。
王胭先扯开了话头:“主院近来可还好?”
王致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你周姨娘想让王责从军去,他远不及你当时机敏,浑然是个混世小子。”
“你母亲本家和那赵氏一族颇为交好,那赵家的小辈里头赵偬可是一等一的。”
“这刚领兵就连连告捷,竟是还没出现过败绩!”
“真是后生可畏啊!”
王致似乎还嫌絮叨得不够,抿了口普洱茶又重复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这一代人,真是老了…老了啊!”
王胭听得有些不耐烦,她并不待见那周氏,连着看王责都带几分刺。可这王责也不是什么好茬,净干些辱没门楣的事儿。王胭估摸着那周氏定然不会告与王致,那她也不必多去生事再全给他抖落出来。毕竟亲疏远近,王致摸得清。她也不是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