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袁裕业,就是当年的顾延韬。
袁裕业还比顾延韬有钱。
朝臣的精明世故,比任何人都明显。
太子明显就处处偏袒袁裕业。想尽了法子拔高袁家。
和袁家作对。就是和太子作对。
将来皇帝会老的。而太子就成为新的九五之尊。
既然做官了,谁不是想更进一步,甚至成为人臣之首?
想更进一步,就要得到皇帝的欣赏。所以,谁也不敢讨太子的嫌。
况且三公主的婚事,文武百官之子,都是要避嫌不能参与的。这件事,跟整个朝臣都没有利益冲突。
没有好处就去得罪太子?
朝中没有这样的傻子!
德妃指责朝中没有耿直之辈,足见她对朝臣的了解,都是来源于戏曲或者传说。
“这世道,人心不古。”德妃咬牙骂道。
顾瑾之则叹了口气。
她不觉得这是人心不古。
官场,从古至今。甚至到以后,有利时,唯利是图;无利时,明哲保身,都是如此。
是德妃太过于单纯了。
“除了大伯。咱们就没有其他人依靠了……”德妃又道。
她接受了顾瑾之的观点。
她也不再妄想朝臣没有利益就帮她参奏。
“是。”顾瑾之道。
德妃无力,坐在榻上,肩膀塌了下去,半晌不再开口。
她怔愣的模样,似摇摇欲坠。
顾瑾之也不再说话。
她心里有点酸。
顾瑾之没有亲生女儿,论说真的明白母亲嫁女儿是什么心情,也很牵强。但是她犹记当年自己出阁,母亲宋盼儿对朱仲钧知根知底,还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就明白德妃的痛楚。
德妃现在,定是心急如焚,就怕三公主会嫁入袁家。
“……天色也不早,你回去吧。”德妃回神间,见顾瑾之一直坐着,那么大的肚子,定然是难受的,就开口道。
德妃怀过三个孩子,她知道怀孕的辛苦。
顾瑾之又道是。
德妃亲自送她出了宫门。
顾瑾之从景和宫出来,慢慢往仁寿宫去。
大伯是靠不住的。
现在愿意帮德妃的,只有太后和顾瑾之。而太后,也深谙不得干政的规矩,不便出手。
那么,愿意又能帮到德妃的,就只有顾瑾之了。
顾瑾之也觉得棘手。
朱仲钧是很反对顾瑾之帮忙的。
他希望太子和皇帝之间有罅隙。
大伯的盘算,也如了朱仲钧的愿。
顾瑾之只有靠自己。
她现在的肚子已经这么大,自己也没多少精力。她甚至想,德妃儿子,曾经要诬陷她的彦颖,将来德妃对于顾瑾之,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可心里,就是放不下。
朱仲钧说得对,如果让三公主嫁了,将来在皇帝心里,袁家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牺牲一个三公主,就能兵不血刃解决袁家,无疑是最好的计划。
可四姐的事,历历在目。
顾瑾之的心,就燃烧了起来。
大伯为了利益,能咽下这口气,顾瑾之却做不到。
她要帮德妃。
顾瑾之说服了自己,脚步轻松了几分。
她脑海里迅速盘旋着几件事。
走到半路上,她想到了皇后谭氏。
脚步顿了顿,顾瑾之折身,往坤宁宫去了。
半上午的坤宁宫,安静庄严。
门口有内侍。
顾瑾之每隔半个月,都要亲自给谭氏送药,这七个月来毫无间断,坤宁宫的人都认识她。
马上就要到了八月初,谭氏的富贵如意膏,已经用完了。
谭氏最近的烟瘾,越来越大。
这几日,她都在盼着顾瑾之。
坤宁宫服侍的人,个个有眼色。
一看是顾瑾之,内侍立马恭敬把她迎到了正殿。
正殿里。放了冰,凉丝丝的。有一缕缕浓郁的香,从各个角落暗泄而出。像玫瑰的香,又混合了茉莉,就变得有点怪。
顾瑾之觉得,这是在掩盖富贵如意膏的烟味。
谭氏贴身的女官从内殿出来。
顾瑾之上前,客气叫了声:“孙姑姑。”
这位孙姑姑是最近在得势的。
以前的那位老姑姑,已经放出宫,听说回乡嫁人了。
孙姑姑表面上总是一副和气模样。她五官长得敦厚,身材不算高。但小巧伶俐。像小户碧玉。
但能得了谭氏的喜欢。自然是有几分手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