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忌看着眼前这超出他意料的举动,心中虽疑虑万分,但面上却不露声色,果有枭雄本色。
他昂道踏上大道,意态从容,如赴盛会一般高贵。后面跟着他所带的乐家精英,步步小心,只是一路上并未受到龙凤山庄的任何袭击,一路畅然无阴,整个山庄似乎除燃火之人外,竟无他人。
待走到大厅前,他止步不前,凝神静候。乐家众人马上分散于他四周,严整以待。
“沉庄主,客已到门前,却不起身迎客,怕不是待客之道吧。”乐无忌站在厅前空地之上,看着灯火通明的大厅,小心戒备。
“乐堡主,我代沉庄主迎客如何?”忽地一个声音轻轻响起,如和风一般温柔的拂过每一个人的耳际,给这寒冷的冬夜带来一丝暖意。
所有的人皆闻声抬头,只见高高的屋顶之上竟端坐有一白衣人,膝上横琴,明月高悬,衣袂飘飘,仿若月下仙人。
“风倾雪!”乐无忌瞳孔收缩,一字一顿的吐出这个名字。这是他唯一的顾忌,因为这个人是他所不能捉摸的。
“多谢乐堡主识得在下。”风倾雪微微一笑,待我弹奏一曲,迎接乐堡主及众位英雄的到来可好?”
话音一落,也不待他回答,素手一拂,琴音破空而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让人忘忧的天籁之音,而是让人亡命的地狱之音!
仿若来自修罗场的冤魂的哀鸣,又若来自十八层地狱厉鬼的叫嚣……琴音随着夜风传遍整个山庄,只得彼起此伏的惊叫:
“鬼啊……”
“是妖怪啊……”
“好大的莽蛇啊……”
“杀死你们这些魔鬼……”
“砍死你们这些怪物……”
“杀啊……”
“住手!”乐无忌大声喝止,只是无人听从他的命令。
乐家的精英们此时已互不认识,互相砍杀起来,一时间血ròu横飞,龙凤山庄真的成了一个地狱般的修罗战场!
乐无忌撕下衣袖,堵住耳朵,看向屋顶的风倾雪。任屋下的人如何厮杀,他却临月而坐,闭目抚琴,若九天之上的仙人,对着下界的生生死死,无动于衷!
“你们住手!不要受琴音所惑!堵住耳朵!”乐无忌运功于声,发音传至山庄每一处,只是已晚,所有的人依然故我,直到杀死对方,然后己为他杀才止!
在琴音响起的那一刻就已注定今晚的结局!
“风倾雪!”乐无忌拔剑而起,飞向屋顶,“纳命来!”
只有杀死他才能停下琴音,只有止住琴音才能救乐家的人!
只是一道黑影挡在风倾雪身前,挥刀接住乐无忌的剑。
正是山庄之主沈龙飞。
“乐堡主,风公子此时弹兴正隆,你还是不要打扰的好。”沈龙飞看着手中的刀,历代龙凤山庄庄主的佩刀“斩龙刀”,这上面不知饮了多少乐家人的鲜血。
乐无忌高高举起手中的剑,定定的看着沈龙飞,剑身在月光下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这是乐家堡主历代传承的佩剑“断金剑”。
沈龙飞抬头看向他,“乐无忌,你我两家相争数百年,今日我们就分个生死,看大漠之主到底是金剑还是龙刀!”说完挥刀而上,带起万丈雪芒。
“好!看看你我谁为大漠霸主!”乐无忌凤眼一眯,挥剑迎上。
但见剑光闪耀,刀光刺目,两人缠斗一处,分不清谁是谁。时而雪亮的刀光大盛,时而金色光芒大灸。
屋上,琴音依旧飘扬。
屋下,乐家人依旧忘我砍杀。
那原本高悬的玉魄也隐进了厚厚的云层,是否连它也不忍心看这一场地狱之战?
终于,琴音停止了,而整个龙凤山庄,除却屋顶高坐的风倾雪及依在半空缠斗的沈龙飞及乐无忌,再无人声。
只听得叮叮刀剑交错声,缠斗中的两人终于分开了,飞身落地。
乐无忌手抚胸口,口角流血,沈龙飞脸色苍白,左手垂下,点点鲜血滴下。
两人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
“乐无忌,你所带的人已全军覆没,你这大漠霸主的梦是否应该醒了?”沈龙飞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气势,淡然吐语。
“笑话!”乐无忌冷声道:“你沈龙飞就余龙凤山庄这么一个空壳,其余尽归我所有,即算我今晚小有失利,但论到胜负还早着呢。”
“空壳龙凤山庄吗?”沈龙飞竟浅浅笑开来,“我们龙凤山庄的人不全都被乐堡主你请去乐家堡作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