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血来做融接,效力再好也没有了。
丹丹哥哥回头过来看,脸上是惊骇的神情。
我向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过来。
喉间低啸的声音清且低,我闭起了眼。
今天夜里会十分十分十分的疲累了。
不知道做完这件事,我还有没有力气跑路。
是啊,我要跑路。
我不要再回神殿,面对温柔的笙笙哥。
不过不知道经过今天之後,他还会不会对我温柔。
应该不会了吧。
适才在殿上,月爹爹问我,要谁为我成年。
丹丹哥固然是有意作弄,但是,二哥……他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他要为我成年。他说话从来都是光明坦荡,无论他心中真正的意图是什麽,他做事总是滴水不漏。
刚才他反对丹丹哥,理由……很充份。
可是,那不是我想听到的理由。
天上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水静爱著水笙。
连我那些大小老婆都知道。
可是,水笙爱不爱水静?
不爱吧。
问十个人,十个也会这麽说。
哥哥他……尽管对我温柔。
可是,只有温柔,是不够的。
如果刚才他的理由不是,不是那样冠冕堂皇,他如果说,我不想要你由他成礼,我要为你做这些。
如果他说……
如果他那样说了,我想,现在的情形,会完全两样。
可是,他没有说。
他始终不说。
我对他的感情,他不置可否。他对我,从来都若即若离。
他不肯公开的承认。
是啊,他是祭神。
可是,写著那些条规,那些戒律的礼册,早就不复存在了。
他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居他之上的一人,是我们的生身父亲,他不会干涉我们的事情。
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肯表露态度。
那,就与外界一切束缚枷锁或是压力无关了。
纯粹是,他自己不想承认。
我对他,和他对我,是不同的。
这麽多年来我一直想这件事。
刚才在丹丹哥提起要为我成礼的时候,我答应他,不是没有期待的。
我期待他会说,他要为我成礼。
可是,他尽管反对著丹丹哥,却没有说出我最想要的一句话。
我为什麽还要象从前一样呢?
一切都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从前的孩子,哥哥也不是从前的少年。
虽然知道当时说那些绝情断义的话的,不是他。
但是,我想要的,还是得不到。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些跳的流花火的红光,让我想起旧事。
那时候我对哥哥无礼,又顶撞月爹爹,被关在神殿里反省。
後来,我放了一把火,把神殿的正殿烧著了。从一本礼册开始烧,我拿著那著火的书页去引燃了帐幔。神坛上的长明灯真的好东西,一推就倒,油泼了一地,火迅速的蔓延开去,神殿一下子便陷入火海。
香火的柱,雕花的壁,画满奇怪图画和符咒的墙。
那时候的祭神,苍白著脸站在火的那一头看我。
我站在火中一动不动地看他。
救火的人很多,可是,爹爹不来,其他人是拿这样大的火是没办法的。
除非是我们龙族能引清泉灭这等火势,旁人只能望火兴叹。
那个祭神脸色数变,最後还是要救我。
因为我活著,才能承接罪责。如果我被火烧死了,爹爹们的雷霆之怒不是他可以承受得了的。
所有人都觉得水静鲁莽疯狂。恋上自己的兄长,又祸及神殿。
是,这说法一点也没错。
我是爱上了自己的兄长,又火烧了神殿。
曾经以为,只要能看到哥哥,一切都是美好的。
可是,好多的……
不止我一个人眼中有哥哥,其他的好多人,也都同我一样。
哥哥很美,气宇高华。
他天生吸引旁人的目光,令所有人倾慕。
我只想他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不想让旁人看著他。
心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我知道自己在滑向深渊,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是我的作法,却让哥哥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定定神,那个名叫钧的鬼魂已经依在了长剑上,被流花火融消得几乎淡薄得看不见。
我轻声说:“放松,什麽也别想。”
这种咒术施过好多次,绝无闪失。
何况,这次是用的我的血做接引?
不想再去念旧,可是往事一点一点全在此时浮起来。
从书院回返帝都之後,我恳求爹爹,不要追问我们在书院的事,不要告诉哥哥我失了龙髓。
爹爹释出精血渡给我,我终于一天天好转。
可是爹爹也说,我终究不能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