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识字不多,瞧了半天也没瞧出那上头写了什么,只得悄悄藏了起来。刚藏好,便有宫人进来,一瞧见他便大惊失色,“殿下,您脸上怎么了?!”
脸?他疑惑地摸了摸脸,跑到铜镜前一看,满脸都是爪子印……
随手接过宫人递来的布巾擦了擦脸,他状似无意的问,“那个……你听说过那只进贡的香猪吗?”
“啊,那只香猪啊,奴婢在御厨房看到过,说是明天就宰杀了,明日中午殿下就可以吃到了哦。”
宰……宰杀?!
当天夜里,大皇子便趁着夜色悄悄潜进了厨房,在厨房找了一圈,也没有瞧见那只香猪。
守夜的宫人见大皇子一脸失魂落魄地在御厨房里打转,怯怯地迎了上去,“殿下,您需要什么遣宫人来吩咐一声就是了,怎么亲自来了。”
“我的小红呢?!”粉团也似的小男孩瞪着眼睛,怒问。
“小红?”守夜的宫人一脸的茫然。
小红是谁啊?如此恶俗的名字……看来这个皇族取名字的天分真的不高……甲乙丙丁也就罢了,还要排上红黄蓝紫么……
“我的香猪啊!我给它取的名字!”小男孩皱起小小的眉头。
“哦,您说那只香猪啊,下午它跑进御花园冲撞了皇后娘娘,已经被提前宰杀了。”守夜的宫人笑了一下,有些讨好地道,“奴才给您留下了一条蹄髈,若您要吃,明儿一早奴才就给您做了送来。”
大皇子殿下一下子呆住了,一想起那个漂亮的,有着火红色皮毛的小家伙被宰杀剥皮的样子,大大的眼睛里便染了泪意。
吸吸鼻子,他好不容易忍住了泪,问,“在哪儿?”
“啊?”
“小红的……尸体……”
守夜的宫人愣了一下,指了指案上一盆子已经剔了骨的猪肉。
大皇子殿下一见着那盆香喷喷的肉,扁了扁嘴,再没忍住,张开嘴巴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呜哇,小红,你死得好惨……”
看大皇子对着一盆子猪肉哭花了小脸,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可怜的守夜宫人已经完全理解不能了……
趁着守夜人发傻的时候,大皇子殿下踮起脚尖,抱起那一大盆子肉就跑。
“殿下!殿下!您不能都抱走啊!”守夜的宫人傻了,忙追了上去。
等他找着大皇子的时候,那一盆子猪肉已经被埋进了土里,还竖了一块木牌,歪歪扭扭地写着……小红之墓……
为此,大皇子殿下没有逃得过一顿板子。
身体心灵双重受创的大皇子殿下趴在床上歇了半个月,捏着那块写着字的玉叶子,等伤一好,便拿笔一笔一划跟着抄了一份,去问王太傅那是什么字。
玉叶子上写的是:黄口小儿,吾乃云浮山狐王,吾大人大量,恕尔无知之罪。
“小红……是狐王?”听王太傅念了一遍,大皇子殿下感觉自己又生龙活虎了。
“文法不通,用语猖狂轻浮,一看就是胸无点墨之人所写。”王太傅皱眉看着那行字,“殿下,您又看什么奇怪的杂书了?这种神神怪怪的书与您无益……”皱着眉头,王太傅苦口婆心。
大皇子殿下早就活蹦乱跳地跑远了。
后来……
后来他天天去御花园等……也再没见过他的小红。
后来……
后来他去云浮山找……也没找着他的小红……
有时候,他会觉得那只是他的一个梦,可是那块写着字的玉叶子,提醒那一场梦境的真实。
那只漂亮的小狐狸,却再没有出现过。
记不记得
“叶幸,叶幸!”有一个略微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喊他。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叶幸……叶幸是谁?
他……不是白甲么……
不,好像不对,白甲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一世,他叫叶幸。
他是叶幸,谁在叫他?谁在……哭?
叶幸有些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印入眼帘的,是一双亮闪闪的眼睛,那眼睛里似乎含着泪。
“小……红?”受伤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见他似乎醒了,白丁惊喜地扶起他,“你没死……呜呜,还好你没死……”
叶幸无力地靠在她怀里,看清了眼前穿着校服的女生脑袋上顶着两只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是红色的。
垂下眼帘,他看到一条毛茸茸的,蓬松的大尾巴正绕在他身旁。
那样熟悉……又是那样陌生……
云浮山,红色的小狐狸,狐王,红衣少女……莫名的情愫,看到她的眼睛时自己莫名的满足……
所有一切的关键词连在一起,似乎都有了答案。
原来她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