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幸却已经来不及收手,指环的锯齿扣上了自己的胳膊,咬住了自己的肉,他疼得“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锯齿是特意喂了毒的,此时,那剧毒正沿着伤口透入他的血液,他的面色开始泛白,额头也冒出来冷汗来。
站在一旁的白乙这才惊觉白丁已经在鬼门关前转悠了一圈,他因为隐身消耗了太多的灵力,昨天又夜斗判官,导致他一时大意,没有发现叶幸的不对劲。集中了精神,他细细观察了一下叶幸,在看到叶幸额间那一道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符咒后,稍稍怔一下。
那是回魂符!
回魂符可以唤起前世的记忆,而眼前这个叶幸……
白乙的神色复杂起来。
他居然……是哥哥白甲的转世。
是谁?是谁对他使用了回魂符?是谁唤起了他前世的记忆?目的又是什么?
“叶幸,叶幸你怎么了?”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他变得煞白的脸色,白丁慌忙伸手去扶他。
叶幸闭了闭眼睛,咬咬牙,再一次飞快地伸出左手。
宽大的衣袖无风自动,白乙指尖轻弹,一滴透明的水珠扫在那指环上,瞬间将那致命的毒指环融解。
叶幸悚然一惊,这才惊觉暗处还有人,但那惊诧也只是一瞬间,然后他迅速恢复了镇定,闭上眼睛稍稍喘息了一下。
“叶幸,叶幸,你没事吧?”
那个聒噪的声音还在耳边响,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我没事,你先走吧。”
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下手了。
周围一阵安静,在他以为她已经走了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拉起了他的胳膊。
“你……”
白丁将他的手臂拉到自己的肩上,然后一手扶住他的腰,将他架了起来,“哎呀小心点,这灯光太暗了,散场也不清点一下人数,真是的。”似真似假的抱怨着,白丁抬脚踢开过道上的易拉罐。
“放开我。”叶幸皱眉。
“不要啦。”
“放开。”叶幸的声音沉了沉。
眼前一片黑暗,身体又不能自主,这些不确定因素令他烦躁不安。
白丁安静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手,随即又笑嘻嘻地道,“跟你说哦,我小时候都是在山里长大的,力气可是大得很,你现在身体又不好,肯定打不过我。”
闻言,叶幸稍稍警觉起来,她之前那副大咧咧傻乎乎的样子是假装的?她是不是在玩扮猪吃老虎?其实早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吧。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比如说……曾经在某条河边,当时还是狐妖的她为了讨白乙的欢心,差点杀了他。
他早该想到,既然她前世是狐妖,那么现在的她虽然还没有开窍,可终究也是不容小觑的。
这么一想,叶幸更警惕了。
这下才是误会大发了,白丁见他沉默,以为自己的玩笑有了效果,笑眯眯地扶着他往外走。
走出体育馆,外面月色正明,繁星点点,白丁仰着脑袋望了望璀璨的星空,然后侧头看了一眼叶幸,他正面无表情地双目直视前方。
夜已经深了,体育馆外面竟然已经找不到一辆出租车,白丁紧紧搀扶着叶幸,有些担心,“你还好吧?”
叶幸抿了抿唇,冷哼,“既然已经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说好说。”白丁自然而然地将这话理解为他在开玩笑……
只是既然还能开玩笑,说明他应该没有大碍吧……
这话听在叶幸耳中,自然又是另一番意思,他越发的不快了。感觉她正扶着他下台阶,叶幸故意脚下踩了一个空,趔趄了一下,整个人直直地摔了下去。白丁吓了一跳,慌忙拉住他,结果反而被他一起扯下了楼梯,白丁担心他的身体,咬牙直接当了他的人肉垫子。
吃痛的哀叫一声,白丁背部落地,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你没事吧?”
叶幸似乎有些发愣。
“我没事,还好楼梯不高。”见他不答,白丁又道,全然不知道如果刚刚不是白乙暗中托了她一把,她那么摔一下,肯定得去掉半条命。
“为什么……”叶幸使不上力气,眼前也看不见,可是却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作了他的垫子。
“哎?”白丁眨巴了一下眼睛,笑了起来,“大概命中注定要还你这一下吧。”
“还?”
“对哇,校庆那天,我被他们设计在天台上下不来,要不是你帮我,我还不知道要被晾到什么时候呢。”白丁干脆躺在地上,眼睛望着天上的星星,笑着道,“下楼梯的时候,你又帮我挡了一劫呀,这次当还你了。”
叶幸沉默。
“喂,我说,你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吗?要不我叫救护车吧。”她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