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那张空白的脸谱,恐惧感竟如蚂蚁般密密麻麻地爬上他的脊梁,让他动弹不得,直到那青衣的判官消失在房间,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还在。
好可怕的人。
后退一步,他伸手扶住墙壁,紧抿的唇中溢出一丝血来。
这一刻,司空品开始后悔,虽然他很想置白乙于死地,可是他万不该与虎谋皮,至大王于险境。
那日,大王的天劫刚过,他循着气息找到她,却被白乙压制住。明明是害死大王的凶手,却那样嚣张地霸占着大王,他不甘心,可是他却十分清楚那个男子的可怕。
正在他苦恼的时候,那青衣的判官突然出现,告知他江月莲和孝昌公主的事情,并助他设了一个局,成功杀了白乙。
他到底太大意,太急于求成。
现在看来,这判官分明想要大王的内丹,关于鬼市的悬赏令他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如今房间里的一切线索都被销毁,也许鬼市的悬赏令是唯一的线索了……他必须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她,否则……他万死难辞其咎。
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如常的房间,他转身离开。
入了夜,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爬上了天苑小区里的某棵梨树,然后跳上水管,顺着水管攀上三楼,伸手推了推窗户,窗户没有上锁,一下子就打开了,他从窗户翻身进了屋,身手利落干脆。
脚落地,他吁了口气,有些得意,自言自语道:“哈哈,身手不错嘛……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和苏柔离开之后,又因为不放心一个人折返回来的叶天,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第一眼看的是床,床上空空如也,白丁真的不在家,不是因为逃课,那会是什么原因不回家也不去学校呢?查看完整间屋子,叶天更迷感了,所有的房间都一尘不染得不像一个家,唯独白丁的房间凌乱得过分,而且什么都在,完全不像是出远门的样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想想在高考前夕莫名其妙出国的叶幸,和叶幸临行前跟他说的话,叶天忽然有些不舒服,总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而且他们一定知道某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叶幸去英国之前,曾经很郑重地拜托了他这个一直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弟弟,请他好好看着白丁,并且要防着李斯新,这也正是他那次找李斯新麻烦的原因。
那么不可一世的哥哥,居然会低下头来恳求他,实在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情。
想了想,他掏出电话,拨了白丁的号码。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甜得发腻的手机铃声有些突兀的响起,叶天愣了一下,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了枕头底下的手机。
连手机都没有带……没有再犹豫,他拨通了叶幸的号码。
“白丁不见了。”
叶幸回国
因为地处偏僻,连阳光也照不进这栋被废弃的教学楼,已经是第四天了,白丁只能从窗口的微光里辨识着白天与黑夜。
那只蜥蜴的内丹一直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虽然力量为她所用,却始终无法彻底融合,每一次发作,都仿佛经历一场炼狱。
而白乙,却始终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远处有钟声敲响,敲了六下,又到这个时间了……白丁感觉眼前骤然一片黑暗,刺骨的寒冷从头顶慢慢侵入她的四肢百骸,那感觉如冰锥刺入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般,让她无法呼吸。
然而,偏偏是这个时候,她感觉到了结界的波动,果然再隐蔽的藏身之处都有被发现的时候,能撑四天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哈哈!果然再这里!”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
十分耳熟的声音,当然耳熟,被它追杀了整整一夜怎么能够不熟,即使是在极大的痛楚中,白丁依然立刻辨认出这声音正是那天夜里在蜥蜴妖之后出现的妖怪。
听声音,它该已经过了第一层结界,进入这栋教学楼了。
如果没有料错,此时它定正趴着某一个窗户上看着她呢。
“你果然来了。”闭上眼睛,定了定神,白丁努力让自己放缓了声音,开口道。
“你……不怕吗?”见白丁不慌不忙地坐在那里,还闭上了眼睛,那声音带了些疑惑。
“怕?我当然怕,我怕你来得不熟时候啊。”在那怪物看不见的地方,白丁本就受伤的手正滴着黑色的血,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撑着那一个笑容,“你若再早一天,我自然是怕的,不过现在嘛……”
“现在如何?”“你辨识来送死的,那晚追杀之仇,我刚好想报呢。”“口出狂言!”那声音有些愤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