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目躺在地上,白色的衣衫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曾经漂亮的发丝也浸在血水中,连脸上,也是血污。
那样狼狈。
白丁看着这样的白乙。神色却是安静得可怕。
一滴眼泪也没有。
一点悲伤也没有。
她知道,他从来都不会不管她,他从来都不会真的将她陷于危险之中而不来救她。她几乎可以想象他是怎样从那个人手中夺回孝昌公主的魂魄,又是怎么样匆匆赶来就她。
他总是一心一意地为她筹谋着一切。
她多可笑,在面对判官的时候,在面对苏柔的时候,她竟然还怕他会再一次弃她而去。
怎么会呢……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她怎么还能对他心存怀疑呢。
即使上辈子是他杀了她。
这辈子,也该还清了。
再没有人,会像他这样,对她好。
“白姑娘……”江月莲见她神色奇怪,有些惴惴地唤她。
白丁没有再理会他,只是低下头,有些困难的站起身,拉住白乙的手臂,将他的双臂交叠在自己的身前,然后吃力地将他背了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出了教室。
江月莲有些奇异地看着她,刚刚他明明夺走了她身上的全部力量,她怎么还能够站得起来?而且……他分明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不同于妖力的力量,仿佛……是来自天界的人一般。
张了张口,江月莲终是没有喊出声,从他的角度看,白丁的身体看起来分外的瘦小,因为身高不够,白乙的脚还在地上拖着。
仍有嫣红的液体从他背后的伤口涌出,随着白丁的脚步,一路蜿蜒……眼见着那一个蹒跚的背影消失在教室的拐角处,突然一道掌风袭来,他一时避之不及,生生受了一击,身体微微透明起来。
“谁给你的胆子伤她!”一道欣长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声音里含着满满的怒意。
江月莲咬牙,“若非你利用公主,我又怎么会……”
半月之前,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告知了他孝昌公主的消息,称是哪个叫白乙的男子吃了孝昌公主的内丹,并保证若他杀了白乙,便可以见到孝昌公主。
可是在听到自称是司星真人的家伙与白丁的对话,他知道竟然是白丁吃了公主的内丹后,他便失了控……来者冷哼一声,又一掌袭向江月莲,熟料一直静默地站在一旁的孝昌公主突然扑上前替他挡了那一掌。
原来就没有内丹的孤魂立马只剩了一片薄薄的影子。
江月莲满目惊恐,目眦尽裂,眼睁睁看着相隔了千年才见到一面的心爱女子为自己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这是报应……”孝昌公主双目无神地望着自己心爱的男子,面上带了一丝苦笑,“若非我心术不正,便不会失了内丹,若非你因我而受制于人,便不会害得白姑娘痛失所爱……可是我并没有后悔,若有来世,我希望……我希望……”她看着他,缓缓抬起已经透明的手,眼中满是泪。
那手正如碎沙一般,一点一点风化消失。
江月莲仿佛忘记了自己是一抹死魂,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身边,想将她拥入怀中。
然后终究是空。
他什么也没有触摸得到。
“……我希望与你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他的耳边,有个声音,轻轻地叹息着道。
江月莲闻言,潸然泪下。
掌风再次迎面而来的时候,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吧,依你。”他微笑着说,语调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不像赴死,倒像是正对着心爱的女子许下山盟海誓的诺言。
有泪,从眼角滑落。
掌风在他面前停下,那男子的声音带着不屑,“哼,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还想下辈子继续害她受苦么。”
“若是真爱,便会不忍伤她半分,更不忍夺她所爱。”江月莲睁开眼睛,清凉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淡淡地道。
“你在讽刺我?”那男子眯了眯眼睛,眸中神色变幻不定。
江月莲摇摇头,身体突然化成了流沙,瞬间风化不见。
她想来世再遇。
他便依她。孝昌,考试,我一定不让你再受半分苦楚。
我会疼你,宠你,与你长相厮守,一生不离不弃。
我,江月莲,愿用千次轮回,还你一生幸福。
男子怔怔地看着那在他面前化为流沙的江月莲,他竟然自毁内丹……教室的玻璃窗突然“咣”的一声被风吹开,有风吹了进来,拂乱他那一头微卷的茶色短发。
为王而战
背着血人一样的白乙,白乙摇摇晃晃地踏出教学楼。刚塌下台阶,迎面便是一口风,她停下脚步,眯了眯被沙子迷住的眼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呼出一口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