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白丁神色大变。
“无碍。”白乙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感觉视线似手有些摸糊,明明白丁就站在他面前,可是却仿佛隔了厚厚的一层纱,只隐约看到一个影子。
白丁几乎被这两个字激得差点暴走,他这副模样怎么可能无碍?!
“你替我看着他,我出去一下。”
替他盖上了被子,白丁握了握拳,忽然站了起来,转向冲出门去,连鞋子都没有换。
白乙想叫住她,还没有开口,白丁已经跑得没了影子。
“是!”
身后,花面狸第一次接到任务,赶紧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声,满眼小星星地目送大王离开,然后才看向那个即使躺在床上也有很大威压的男人,随即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接下来的时间它将要和他单独待在一间屋子里,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可是……这是大王的命令。
虽然他是很可怕,但他现在又不会动……犹豫了很久,它才哆哆嗦嗦地走过去,贯彻了狐王殿下的命令,笔直笔直地站在床边,瞪大眼睛看着床上的男人。
白乙没有顾及傻乎乎的花面狸,因为他感觉到有什么事件即将发生了。闭目算了一下,他微微蹙起眉,侧头看向窗外。
窗外,夜空异常的黑,如墨染一般,隐约带着不祥。
挣扎了一下,他穿上衣服,坐起身来。
“你……你干吗……”
见他坐起身来,花面狸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颤抖着爪子,牙齿还“咔咔咔”地打着颤。
白乙没有理会它,一手吃力的撑着床沿,想站起身来。
只是想站起来而已,这样一个连普通凡人都可以轻易做到的简单动作,他却几乎花尽了所有的力气。
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他试着往前挪了一小步,结果脚下一软,“砰”的一声,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花面狸站在一旁,噤若寒蝉,它看着那个有着可怕威压的男人在地上挣扎,想上前扶他一把,却不敢轻举妄动。
窗外的天空越来越黑,浓重的黑,不祥的气息越来越重。开始出现腐坏的迹象了。
他闭上眼睛,试着调整了一下内息,可还是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这情形,已经比上一次更糟了。
虽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是这一次非比寻常,白丁一个人是应付不来的。
垂下眼帘,他没有时间犹豫,吃力的抬起左手,咬破指尖,另一手扯开衣领,他用力在心口处画了一道血印,血印刚画完,胸口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如万箭穿心一般的痛楚。喉间泛起腥甜的感觉,他口中不受控制地涌出血来,那血也是黑色的。
如墨汁一般的血,大滩大滩地吐在地上。
胸口那道印越来越深,仿佛正在陷入他的血肉一般,最终消失不见。
擦了擦唇边的黑血,他又闭目试着调了一下内息,感觉到力量归拢,这才缓缓站起身。
看到这诡异至极的一幕,花面狸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明明前一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下一刻却又和往常无异,这分明是禁咒!
而且这种禁咒它见过,以前有只鹿妖替妻子报仇时用过,叫做生死咒,和凡人的回光返照一样,使用的过程无比痛苦,用力之后可以恢复法力,但最多不过半年,便会死……而且这个可怕的男人分明身上是带着仙气的,一个使用禁咒的仙人,花面狸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仿佛已经看到勾魂使在对自己招手了。
“白丁的天劫到了。”扫了一眼快要被自己的想象吓死的花面狸,又看了一眼地上大滩大滩黑色的血迹,白乙又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我去找她,你把家里打扫一下。”
这语气,淡然的仿佛男主人去接女主人下班,然后吩咐保姆做事一样。
“是!”
花面狸赶紧挺起胸膛回答,看着白乙收回视线走出门去,它才如漏了气的气球一般,吓得委顿在地。
白丁一路跑出小区,明明时间不是很晚,可是路上连一个人、一辆车都没有。
白乙无力的趴在了地上,想站起来,可是全身却软绵绵一团,什么力气都使不上来,休说话了,连坐起来都困难万分。
硬闯枉死城,果然还是透支了太多的力量。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左臂上被怨灵咬伤的地方,伤口狰狞,黑色的血正汩汩流出,这副本来就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浊气的侵袭……
好在白丁早就知道关键时刻公交车是靠不住的,直接推了脚踏车出来。
脚踏车是她偷偷学会的,那一次大言不惭地吹牛结果在白乙面前丢了脸之后,她便偷偷学会了骑脚踏车,此时刚好能派上用场。